第一百零七章 秘密
這兩件最要緊的事做了,楊家人心頭大定,飯菜也品的出美味了。
怪不得酒樓里,一盤最簡單的炒青菜,都賣這麼貴呢,這味兒家裡的確做不出來。
飯畢,幾人暫時留在包廂內閒聊。
楊大河提起村裡的鄰居和楊小花的朋友,沈微雖然記得,但聽著十分遙遠。
倒是大姐湊近了沈微,低聲道,「花,女孩也送去讀書麼?有用麼?」
「怎麼沒用?以後也能進宮,還能做女官,就算進不去,掌家持家也是技能,開店做買賣都能用上。」沈微篤定道,「你不知道,在蘇杭,多的是女人經商做生意,還有織娘,一個人能撐起一個家呢!」
同她們說什麼地位權力太飄渺了,最有效的例子就是,銀子!
楊大姐聽的心馳神往,原來一個手藝厲害的織娘,一個月能賺這麼多!不比種地強到哪兒去了?
小妹給她提供這麼好的機會,楊大姐也不能不投桃報李,她定定心,「有個事兒放我心底很久了,花,還是得跟你說說。」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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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娘生孩子的時候,我跟在後頭,好像聽到了點什麼......」
楊大姐吞吞吐吐的說起來。
村里沒那個條件,李大蓮是一直幹活干到生產的,結果預產期提前,當時既沒有找到產婆,也沒找到大夫,只留下大姐這個七八歲的丫頭,圍著親媽無助的哭。
後來是那驛站驛丞見她們母女可憐,吩咐同僚幫忙抬進驛站,臨時給找個房子,燒點熱水,好歹不至於露天生產。
李大蓮是經產婦,生產很快,孩子出生後,楊大姐什麼都不懂,也不會洗血污,也不會打嬰兒包裹。
還是借住驛站的一個老婆婆,說看李大蓮母女可憐,幫忙洗了孩子,再還回來。
楊大姐回憶著,「當時娘醒了一下,問我弟弟妹妹呢,我就起身去找,就看到那個老婆婆抱著包裹,念叨著小姐別怪我,這都是你的命,命里註定沒有富貴。看到我過來,還慌的撞落了一個茶杯,然後才把孩子交給我。」
楊大姐那時什麼也不懂,就抱著妹妹回來,放到娘身邊。
等李大蓮醒了,孩子平安,沒缺胳膊少腿,壓根沒覺得有問題,抱著孩子走了。
等到沈家找上門來,楊大姐這才琢磨過味來,是不是有些不對勁啊?怎麼像是故意換的呢?
「死丫頭,你怎麼不早說!」
李大蓮一巴掌呼到大女兒腦袋上。
楊大姐抱著腦袋委屈的要命,「我小時候哪兒懂這些啊!就是說了,有人信麼?」
「娘,大姐說的有道理。」沈微攔住了氣呼呼的李大蓮,「大姐,你還記得那個老婆婆的樣子麼?」
「不記得了,但她帶了一對金葉子耳環,晃晃蕩盪的,好看。」
沈微立刻把人和物對上號,這是沈母身邊打小跟著的奶嬤嬤,心腹中的心腹。
如果再拿沈家的情況一對照,情況很明顯。
沈母前頭生了四個女兒,第五個還懷著,但急於有繼承人的沈父,已經不打算再等,很可能有了什麼行動。
沈母的地位岌岌可危,她的奶嬤嬤又這麼巧合,看到一個近在眼前的男嬰.....動了調換的心思,順理成章。
不過沈母知道麼?
沈微猜想,就算不知道,心底也有隱隱猜測吧。
所以對上回歸的楊小花,總是有些不自然和害怕。
一切都合上了。
楊大河氣的掌心都拍紅了,又是一陣氣苦,「他們怎麼這麼缺德啊!」
若是意外,只當是命運捉弄,他認了,沒想到,居然是沈家人蓄意所為。
還把孩子教成那樣!
想起剛才沈承業看著他們那嫌疑和鄙夷混合的眼神,楊大河一陣胸悶,更堅定了抱緊小女兒大腿的心思。
一頓飽跟頓頓飽,他還是分得清的。
李大蓮也氣的不行,「咱們還去衙門告他去,告他拐帶孩子!是人販子!」
「娘,這事沒有實證,恐怕告不贏。」
一個當年七八歲小女孩的話,成不了證據。
但,沈微安排他們,需要證據麼?
認定禍首後,想安排就安排了。
等著瞧好了。
沈微安排人帶著楊家人好好逛了兩天京城,又把人好好送回下河村。
這才準備好好給沈父安排上。
*
沈父躺在家中養傷。
身傷好治,心病難醫。
他養著傷,門外還能聽到下人們悄悄的議論。
「外頭都說老爺是失心瘋了呢,好端端把有前途的小姐拿給別家,留了一個沒用的少爺,放在家裡,以後還要沒血緣的少爺,繼承家業,這不是虧大了麼!」
「就是,少爺那樣子,以後能有前途麼!」
隨後是市井裡對沈家這事的閒言碎語,話里把沈父說的很不堪,說他偷雞不成蝕把米,是話本里的跳樑小丑。
沈父氣的咬牙,一動彈,身上的傷口又撕裂開。
大夫讓他靜養,可連下人都這麼說,靜什麼靜!
他要起身懲罰奴僕,一個聲音搶先道,「你們收拾好包袱,都給我滾出去!滾出沈家!」
正是沈承業的聲音。
沈父心頭一松,又躺下了。
屋外,那個被裁員的奴僕堂而皇之翻著白眼,「喲,少爺,還想做沈家的主啊!」
「關你什麼事!我只要還姓沈一天,就能做你的主!管家,趕出去!」
沈承業暴跳如雷喝道。
「走就走,我還不稀罕呢!沈家賣了那麼多東西,誰知道下個月還發不發的起工錢,早走早好。」
那下人把掃帚一摔,昂首挺胸的走了。
獨留下沈承業跳腳。
「承業,進來!」
沈父撐著身體喊。
沈承業進屋後垂淚道,「父親,只要你還認我,我就是你的孩子,咱們家雖然一時遭了難,但是時移世易,早晚會有起來的一天。」
「好,好孩子,心氣不俗,要的就是這個心氣!」
沈父很欣慰。
沈承業看向父親書房,以前父親附庸風雅,掛了不少名家大作,以此裝點,但為了交齊衙門罰款,一些值錢物件都拿出抵押售賣了。
因為賣的急,還被壓了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