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過年


  現在家裡還剩下的,也就是田莊和鋪面,這是能夠錢生錢的物件,打死也不能賣。

  但沈家的頹勢還是很明顯,連家裡僕人都察覺到了。

  遣散了鬧事的僕人,沈父握著沈承業的手,「兒啊,千萬別放棄!困難只是一時的,等過個三五年,風聲退後,你照樣還是能去考科舉做官,再重新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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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父會想辦法托舉你的.....」

  「我明白,都明白。」沈承業輕聲安撫沈父。

  兩人在這裡互說衷腸,管家領了一個沈父的同僚進來。

  沈父身上還掛了個衙門的閒職,也不需要他做什麼,偶爾點個卯就好,他也不靠那點俸祿活,只是有個官身,方便出門交際抬身份。

  但同僚過來,幸災樂禍的宣布,因為沈父平時點卯太少,曠工太多,被上司委婉勸退了。

  以後徹底不用去點卯了。

  隨後同僚走了,沈父氣的又吐了兩口血。

  「那,那個孽女!」

  雖然沒證據,但沈父就是沒來由覺得是孽女做的。

  除了她,誰還有這個動機?!

  又是一陣叫大夫醫治的忙碌,沈父被餵了藥,病情穩定下來,他才捏著沈承業的手,「我們,搬家!」

  「應天這麼大,她也未必能找到人,咱們只要換個地方,她就找不到了。」

  「那這宅子.....」沈承業垂著頭。

  「承業你去找買家,儘快賣掉,我們收拾包袱,暫避鋒芒。」

  沈父顯然主意已定,要割肉離場,交代好沈承業要做的事後,閉上眼睛養身。

  沈承業很快找到買家,買下這棟宅邸。

  「趁火打劫啊!」沈父咬著牙,「當初買進也花了五六萬兩,還有這麼多花木和家具,怎麼也值個一萬兩,應天房市穩中有升,怎麼會才賣三萬兩?」

  「咱們賣的急,又要一筆交清款子,所以對方只肯給這個價格。」沈承業垂著頭,低聲回答。

  「賣!低價也買!」

  沈父急著脫手走人,不得不忍受低價。

  房產很快交易完畢,沈父帶著家人去了城郊,暫避風頭。

  臨走前他恨恨的想,早晚他會回來的!

  那孽女也不過是偶爾得了皇家青睞,過上幾年,還有什麼能耐?熬到她過氣不受寵了,早晚他還可以捲土重來!

  承業不能舉薦為官,那就趁著這些日子苦讀,三年五年後科舉也不晚。

  車簾一放,沈家離場。

  *

  不過沈父還真是冤枉沈微了。

  沈微的確打算給他安排了,但當她的安排到達時,卻發現有人早給沈父安排了。

  「是誰?」

  銀松竊笑,「總之,已經有人替郡主安排好了。」

  「你都笑成這樣了,我還有什麼猜不到的,不是燕王,就是燕王妃。」

  他們兩一個惦記沈微,一個知道沈父做了什麼,多半是他們兩做的。

  沈微猜。

  「這回郡主還真猜錯了。」

  咦?

  「是太子?」沈微試探說。

  銀松的沉默,讓沈微知道自己猜對了。

  燕王她不驚訝,但太子?

  為什麼?

  銀松在她反覆糾纏後,終於說,「太子殿下說,不能讓外人,欺負了皇家人。」

  這種說辭,沈微聽著不怎麼信,但不論如何,這份恩情她要記下。

  那麼太子的長子,該給他安排上了!

  *

  天氣漸寒,好像有誰調了加速器,很快到了除夕。

  宮宴上,老朱正春風得意。

  江南的刺頭,一下子去了兩個,而且去的很平緩,沒造成大的波動。

  剩下一個黃家,獨木難支。

  江南的紡織業,盡入轂中,販賣海外,帶來大量的白銀。

  還帶來了高產的農作物。

  種種疊加,就會像一個雪球一樣,滾的越來越大,越來越好。

  大明也會蒸蒸日上。

  讓他怎麼不得意?

  席上,老朱也是一改摳門本色,居然給每個王公大臣的桌案上,都擺了一碟高產作物,清炒土豆絲。

  都曉得此物的分量,眼下少的可憐,等著開春做種子。

  王公大臣為了這恩典,感恩戴德,還有擅長詩作的大臣,當庭賦詩一首,盛讚皇恩。

  只有沈微看著這場面:.......

  ?

  這一小碟的土豆絲,不知道還以為是海底撈小料台呢。

  分量還趕不上餐廳送的開胃泡菜。

  算了算了,時代不同。

  其中拍馬屁最起勁的,就是如今的左相胡惟庸。

  右相趙大人,眼下手頭事務已經交接完畢,開春就要回老家。

  皇帝態度搖擺不定,好似沒選好右相的人選。

  那麼僅剩的左相,自然是百官之首,笑傲群臣。

  只有沈微借用茶杯遮擋,尋思胡相,樂極生悲的道理你很快就懂了。

  宴席完畢,煙火大放,洪武十一點,徹底結束了。

  接下來,是嶄新的一年。

  *

  過了元宵後,醫校有好消息傳來。

  沈微親自去見證後,便把此事奏明,轉交給朱標。

  這是個大功勞,就當沈微投桃報李了。

  「防治天花的辦法?」

  朱標怔仲,「沈微,這不是可以開玩笑的事,你當真有了把握?」

  「殿下,我也沒打算開玩笑。眼下醫校里,就有十來個天花痊癒的病人,鐵證如山,我總不能憑空變出來吧?」

  「好!」

  朱標一點廢話不說,「前頭帶路。」

  眼見為實,就算有什麼騙術,他也想見識見識。

  天花這種病,殺傷力實在太大,尤其是對小孩,十有四五的小孩,殞命在此。

  而且疾病才是眾生平等器,管你是王孫貴胄還是平頭百姓,統統傳染,統統噶掉。

  而大夫們其實也一直在研究怎麼治癒天花。

  早在宋朝時,就有大夫提出了用天花病人的痂液來傳染健康人,以此獲得天花的抵抗力。

  但這種法子,死亡率跟真正得天花的病人差不多,做了也白做,賭命。

  於是被暫時擱置。

  直到有人發現了牛痘,天花才有了更妥當的解法。

  沈微通過醫校,就找到了一個擅長此法的大夫,聽聞可以用牛痘法後,居然先給自己來了一下子,傳染了牛痘。

  十日後,他痊癒了,興奮的圍繞醫校跑了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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