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五章 追蹤
徐增壽被同伴七手八腳扶了起來,檢查他的胳膊腿,衣裳在掙扎中被扯破了,腿彎還挨了一腳。
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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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何時受過這種罪!
同伴嚷道,「三哥,你怕他們做甚?」
好歹也是燕王小舅子呢,而燕王是北地之主,一朝親王,拼關係還是拼道理,他們都不怕。
徐增壽噓了一聲,他們對外的身份,還是從江南來的茶商,想要闖一闖草原,開拓新商路。
同行隊伍里,還有三分之一是外人。
身份要保密。
他苦笑著被同伴攙扶,道,「民不與官斗,既然碰上了,也是我們倒霉,人沒出事就好。」
他讓同伴清理貨物,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損失。
嚮導也跟著鬆口氣,他生怕徐增壽他們年輕氣盛,咽不下這口氣,再鬧騰起來。
就算自己有理,把貨物要了回來,然後呢?
平白得罪了茶馬司的人,以後次次都這麼卡貨物,那不得難受死?
所以儘管這次全軍覆沒,貨物全丟,嚮導也是打算勸他們認了,收拾收拾再重來。
徐增壽一直苦笑著,附和嚮導的說法,然後一行人收拾好,回到邊陲小鎮。
等把嚮導的酬勞支付了,人送走,徐增壽才變了臉色,捏緊了關節,「拿小爺的錢?沒那麼容易!」
他不去搶別人就算了,居然有人敢搶他?
不叫對方全部吐出來,他就白姓徐了。
但是徐增壽心底有個想頭,沒告訴任何人。
就算邊界線上經常有人巡邏,但怎麼也不會這麼巧吧,他們端端就撞了上去?
總覺得,有些古怪。
所以他沒聲張,繼續趕路到了北平府,找到了姐夫,才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和盤托出。
朱棣早得了消息,知道小舅子要來,但還不知道,自己的治下,居然還能出這樣的事。
他神情變的嚴肅,「那此事定要好好查個究竟,孤不允許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徐增壽自己想了想,又把猜疑也說了出來。
他覺得那波人,好像跟草原的人有勾連。
那更是朱棣不能容忍的事。
也許只是隨意的隻言片語,都會泄露北平城的情報和動向,暴露他的布防安排。所以這種事,寧錯殺不放過。
徐增壽見姐夫對此事上了心,這才繼續說道,「我其實有個法子可以驗證.....」
他隨身攜帶的荷包,當時做了賄賂,遞給了茶馬司的領頭。
其實荷包夾層裡帶了一層香熏精油,氣息淺淡,但久久不散,可以用於追蹤。
本來是想以防萬一迷路,才帶上。
結果用在了其他地方。
他看似遞賄賂,其實悄悄捏破了香囊。
派出一隻經過馴養的狗,不僅可以找個那個茶馬司的官兒,還可以查到,有沒有同草原上的人,有牽扯。
朱棣笑了,小舅子雖然初出茅廬,但腦子轉的是真快!
「好,此事交給孤,孤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的。」
總不能讓自己人,白被欺負不是?
徐增壽還主動提議,自己不住在燕王府,而是住在客棧,以防打草驚蛇。
萬一那群人在城內有人認出自己,一介商販能隨意進出燕王府,那肯定有問題。
朱棣拗不過他,暫且同意了。
徐增壽就留在城內,似模似樣的打聽物價,琢磨採購什麼,給自己賺點零花,不讓白走一趟。
草原上的特產,直接收購價格最低,送到北平城,已經漲了一截,如果送到江南,更能翻倍的漲。
這裡的皮毛和人參,都很不錯。
但不是每個商人都能拿到額度許可去草原,所以在北平採購,也是個不錯的渠道,賺錢雖少,但更安全。
徐增壽就在市面上打聽著,消磨時間。
誰知道這麼巧,又碰見了那位茶馬司的「長官」。
對方很悠閒自在的,正在跟熟悉的商販對談,說的好像是閒話,但徐增壽覺得有古怪。
「前幾天又打了一窩鳥,連老鳥帶鳥蛋,一共二十個。」
「喲,葉爺這回收穫大了去了!恭喜恭喜!一起發財啊!」
被恭維的葉海心情很好,嘴角翹起,但嘴上還繼續謙讓,「我算什麼爺啊,小蝦米一個!還得是讓我過去打鳥的爺,真大方!」
他豎起大拇指,「出力出網,等鳥捉住了,也就是看了看品相,就都給我了,這便宜我占大發了!」
「那才是真爺們!」
「行了行了,我吃肉也不會忘了你,趕明去我家,幫忙品鑑品鑑,再幫我找個不錯的賣家.....」
兩人勾肩搭背的,就去茶樓喝茶了。
徐增壽躲在暗處,聽完了對話,若有所思。
所有暗號都是有規律的,借物喻物,這樣懂行的人聽的明白,不懂行的,也會誤以為對方真的在聊逗鳥。
但徐增壽認為,這是前者。
他們在聊自己被收繳的二十車貨!
徐增壽很快走到剛才二人聊天的地方,找攤主打聽此人身份,聽完樂了。
他是燕王的小舅子,而那人是茶馬司司丞的小舅子。
真是身份匹配,旗鼓相當。
就是不知道哪個小舅子,更厲害?
也難怪對方能搞到官服,畢竟現在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把小舅子塞進去幫個忙,打個雜,再正常不過。
徐增壽沒做聲,只是又悄悄去了一趟茶馬司,確定了對方的確是茶馬司的人,然後耐心等姐夫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