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四章 秦晉二王的奇幻之旅(三)
兩人很想交流情報,奈何那個生的跟親爹一模一樣的漢子,就在一邊虎視眈眈,盯著他們。
兩人只好磨蹭著起床,穿衣。
這裡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等到了飯桌上,再次給了這兩人致命一擊。
朱老大長的像大哥,朱老四長的像四弟,就連端小鹹菜的婦人,都長的像娘!
要說找到個把跟親爹相貌相似的人,也不難,但能找到一溜七八個,難上加難啊!
朱樉心底驚疑不定,朱棡也同樣如此。
他們狠狠掐著自己,也能感覺到大腿的疼痛。
旁邊的朱老大還擔憂的問,「你們倆,怎麼了?是不是昨兒累著呢?要實在撐不住,今兒就我帶著老四老五去吧。」
「是啊,身體要緊。」親娘老馬也開口道。
那怎麼行!困在這間茅草屋內,什麼情報都得不到,怎麼知道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兩人堅決要出門。
趁著收拾碗筷的功夫,朱樉還檢查了自己的身體。
沒有明顯的胎記,但多了許多傷疤,有磕碰到的,有熱水燙的,還有擦傷的,手掌又黑又黃,還有老繭,一看就是農人的手。
好古怪!莫非是神仙手段!
朱樉不敢吭聲,檢查完後,跟著老爹扛著鋤頭,一起出門。
撲面而來的寒風,吹的他一個激靈,身上的棉衣,一點效果都沒有。
仔細一摸,才發現裡頭塞的不是棉花,而是柳絮。
「好冷!」
老朱頭也沒回,「等會兒幹活動起來,就暖和了。」
大踏步走在前頭。
朱棡覷著空隙湊過來,「二哥,咱們先沉住氣,然後找人打聽打聽再說。」
他露出狠辣的表情,「然後,把這後頭作祟的人,碎屍萬段!」
居然敢這麼戲弄當朝親王,不要命了!
朱樉卻沒那麼樂觀,他有個猜想,卻不敢開口。
走了一段,跟同村人匯合,還有人指指點點。
「瞧瞧,那就是朱重八家,村里最窮的一戶!」
「嘖嘖嘖,地沒幾畝,反而家裡一溜五個半大小子,吃也吃窮了!」
朱樉聽著,額頭不停綻開青筋。
朱老大卻習慣了這樣的議論,畢竟這也是實話,半大小子幹不了多少活,飯量卻跟成人差不多,為了填飽肚子,娘是費勁心思,凡是能進肚的東西,天上飛的,水裡游的,都想法子弄來,然後讓他們混個水飽。
等過幾年,大家都長大了,也就好了。
很快,一行六個男丁,到了縣衙組織挖水渠的地方。
有衙役吆喝著,告訴他們該怎麼挖,以及挖了水渠,能換來衙門兩頓飽飯。
朱樉一鋤頭砸下去,只覺得手都被震的發麻。
好硬的土!
沒辦法,只有冬天農閒,才有時間來挖水渠,儲水,平日裡地頭有干不完的零碎活。
他挖了兩鋤頭,手就起了水泡,還沒挖動多少泥巴。
「用布條,纏纏手。」朱老大很快遞了兩根破破爛爛的布條出來,「不會特別疼。」
這點東西,頂屁用啊!
朱樉惱了,布條纏上手,卻找這個疑似大哥的人打聽消息,「咱們幹活,就換兩頓飯吶?」
忒廉價。
「你還想要什麼吶?」朱老大笑,「新來的縣太爺仁善,允許咱們用挖水渠的三天,頂一天的河工徭役,若是去河工上當徭役,爹這麼壯的漢子,回來也脫了一層皮,瘦成骷髏了!」
朱老大感嘆著,「好在咱家人多,一個一個的輪,比旁人家強多了!至少能保住命。」
「大哥,你有跟二哥說屁話的功夫,都挖完了!」一邊個頭更小的朱老四突然插嘴。
「臭小子!還記恨你二哥搶你半碗飯的事?」
朱老大回頭擰了四弟一下,也不多話,繼續幹了起來,沒會兒就汗如雨下。
起初還真的暖和起來,隨後汗濕的衣裳黏在身上,又涼了起來,反而不舒服,再被體溫烘乾,反覆幾次,更難受。
朱棡很快不爽起來,他哪兒吃過這種罪?
他出生時老朱已經發達,好賴也是起義軍首領,衣食上沒虧待過,更不會讓他干農活。
幹這幾下,已經是耐著性子,想要查詢真相了。
所以他鋤頭一扔,非常乾脆的仰頭,「老子不幹了!要打要罰,悉聽尊便!」
「喲呵,硬氣啊!」
負責管教他們的衙役一豎大拇指,「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消極怠工,打十鞭子!」
隨後抽出一根深黑色的鞭子,鞭梢響著,就要打過來。
朱棡冷笑,老子是晉王,皇帝親子,就算弄來這個古怪地方,難道還敢真打我?
回去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隨後,一聲霹靂,打破了朱棡的薄棉衣,火辣辣的疼痛,在身上泛起。
哎喲!
朱棡剛想躲,對方抬頭又是一鞭,啪啪啪,清脆利落,十鞭子。
打的朱棡身上火燒火燎,疼痛從腳趾尖,一直蔓延到頭頂。
「你,你敢打我?!」他又驚又怒。
「打就打了,你算個什麼牌面上的人物?」衙役笑了,「我不僅要打你,還要扣你今天的伙食!今天只給你兩個雜糧饅頭!愛吃不吃!」
"憑什麼?」朱棡捂著傷口,還不服氣。
「憑我是衙門的人,比你大!或者說,你比較喜歡一家子都被趕走?」
衙役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雖然挖水渠辛苦,但能抵徭役!很多人巴不得留下!
所以不等朱棡還嘴,朱老大尋思跪下磕頭求情,「求求差大哥放過我三弟吧,他只是年幼不懂事?」
「不懂事,我看他神氣的很!」
衙役氣不過,又是一鞭子打到朱老大身上,疼的他齜牙咧嘴,還要繼續賠笑。
對方欣賞著他們點頭哈腰的諂媚樣,終於鬆口,「行吧,你比你弟弟識趣,繼續幹活!」
隨後去巡邏了。
而這一跪,比朱棡自己挨的鞭子還疼。
他心頭一片冰涼,既是看到自己大哥卑躬屈膝,又是認清自己的處境。
一個村鎮裡,再普通不過的小民。
打死都無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