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五章 秦晉二王的奇幻之旅(四)
朱棡一聲大叫,扔了鋤頭,頭也不回的跑了。
朱樉攔也沒攔住。
事實上,他跟三弟一樣吃驚。
這個環境.....做的好真吶!說打就打,絲毫不手軟。
到底是什麼人才能布下的?
他忙著吃驚,而其餘的老朱家人就遭罪了。
老三撒腿就跑,顯然觸怒了衙役,衙役被下了面子,就要找剩下的人麻煩。
好在里正也是自家人,老朱平日人緣還不錯,苦苦求情,才允許他們幾個,繼續留下做工。
但是原先商量好的優待,三天頂一天工,沒了,變成了五天頂一天衙役。
就這樣,自家人還要不停謝恩,謝衙役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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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手裡握著的權力,完全可以直接把人趕走的。
好不容易才把差事留下,朱老大擦著額頭的塵土,朱老四眼淚汪汪,一邊擦一邊咬著牙關,淚水卻沖花了他的小臉。
朱老四咬牙,「大哥,咱們再忍耐幾年,等過幾年我長大了就去投軍,總要混個前程出來!這些人就再也不敢欺負咱們家了!」
「傻子,好鐵不打釘,好男不當兵,你去投軍就是九死一生,能有幾個人出頭的?況且現在外頭,亂著呢!丟了命怎麼辦?」
朱老大捂著額頭,低聲訓斥四弟。
一邊的朱老五,沒心沒肺的掏大哥兜,找出半把黃豆,嘎吱嘎吱的嚼。
朱樉一陣陣的天旋地轉,這,這就是以後擺在他面前的命運嗎?
要麼面朝黃土背朝天,要麼用命去搏個機會?
不行,他不能這麼容易放棄!
他趁機湊到大哥面前,打聽眼下的朝代和皇帝。
只要去縣城,找個機會脫身,他就可以跑路。
眼下只需要虛與委蛇。
好在朱老大對這些還算清楚,於是慢慢說來.....
與此同時。
憤怒的朱棡一路亂跑,結果不慎跑到一個小山谷去,還看到幾個低低矮矮的墳包,墓碑只用了最便宜的木板。
他飛起一腳,一顆小石子直接砸到墳包上。
隨後天上橫空掉下來一泡鳥屎,正中他的腦袋,黏糊糊,臭烘烘的。
朱棡又是一聲大叫,只覺得老天爺都在跟他作對。
那他今天還非要踢到這些墓碑不可,怎麼樣!
他湊近一看,幾個熟悉的名字卻映入眼帘。
老百姓本來不認識幾個字,取名困難,叫什麼牛兒狗兒的,特別多。
而前元朝廷還出過規定,百姓無職者,不許隨意取名,所以他的祖輩分別叫朱仲八,朱百六,朱四九,朱初一,朱五四。
眼下墓碑上,就刻著這些名字......
朱棡看著這些名字,以及後世子孫朱重八謹立的落款,呆住了。
「你這孩子,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身後傳來氣喘吁吁的聲音,朱棡回頭,發現是自己的娘馬氏。
「你怎麼跑來上墳了?」
「娘,」朱棡咽口唾沫,「我想問問,爹怎麼沒出去參軍打仗啊?」
「你小子,想要你爹送命不是?打仗是好玩的?」
馬氏輕斥,「外頭,亂著呢。」
於是朱棡從親娘口中,聽到了如今的亂世情況。
朱棡聽的勃然變色,又不禁灰心喪氣。
到了傍晚,天已經黑透,其餘幾個朱家人一起回家,朱棡才有時間跟二哥交換情報。
兩人都得知了眼下準確的統治者。
並不是吳王,並不是他爹。
而是另外一個人。
大元治下,漢人是三等民。長期的壓迫和欺辱下,終於有人開始了反抗。
一瞬間,中原大地上,湧起了無數英勇抗爭的起義首領,也形成了軍閥混戰的格局。
幾年後,沒什麼遠見的軍閥被淘汰,只留下三個最大的勢力。
根據地盤換算,眼下占據他們這個小村落的勢力是信王,姓王名小二,成名之後,更名為王信謹。
而他手下的十員大將,各個能征善戰,但跟前世的常遇春徐達,並不重複。
他們都有各自的本事,輔助信王鎮守天下。
眼下信王的地盤還算安穩,信王也快要成為最終的勝利者,快要入主中原。
不信邪的朱樉,還在人多的地方故意打聽過,得到的信息,跟大哥說的完全一致。
所以,原來沒有他爹,也一樣會有人舉起義旗,去推翻前元嗎?
朱樉心頭說不出的失落,他甚至說不清,這失落到底是怎麼來的。
歷史拐了個彎,把他們倆狠狠甩開。
而朱棡儘管得知了歷史,卻堅決不信。
「二哥,這中間肯定有人搗鬼,我才不信!等我們找到法子去縣城,總能找到法子的。」
「一村可以糊弄,但是一縣,一府呢!想調動這麼人來糊弄咱們兩,可不容易。」
朱棡覺得,這肯定是有人作祟,保不齊就是他們爹乾的。
爹也有這個能耐,不是麼?
朱樉很想勸服二弟認命,但自己又忍不住抱著同樣的期待。
能做親王,誰想當個平民呢?
兩人互相打氣,決定繼續觀察。
但老朱家的日子,逐漸變的困難。
地少人多,吃不飽肚子,還被衙役為難,當然好過不起來。
村裡的里正也沒有好臉色。
上次朱老三得罪差役,他雖然出面求情,但那是為了整個村子著想,不然整個村子都被連累。
事後,當然要把這氣,找補回來,於是各種小動作,折騰的老朱家人苦不堪言。
截水源,分配農具最晚,最差,曬場給他們安排最差的,送糧總要找他們,等等。
都是小動作,不死人,但是膈應人。
而現在做什麼都靠人力,累的一家子都瘦了不少。
朱樉朱棡看著自己親爹大哥,瘦的臉上只剩一層皮,心底都不是滋味。
什麼叫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他深刻體會到了。
甚至造成這一切的,不是他沒放進眼裡的縣官,而是衙門裡一個衙役。
螞蟻一般的人物,都能把他們折騰的翻不了身。
朱樉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這樣先把自家人折騰倒了。
他勸了許久,又拿出家裡僅存的積蓄,去給衙役送禮,求情,求饒,不管用什麼法子,總之要把事平了。
在他再三的求饒之下,那衙役總算放過他們。
「這不是挺懂事的嗎?以後別這樣的,我還算脾氣好的,要是得罪了大人物,有你們的好果子吃!」
朱樉笑的,比哭還難看。
他已經明白了,不往上爬,會死的悄無聲息。
做官,他要去做官!
但是真要做官,他沒有門路去交束脩。
農門想出貴子,是需要三代積累的。頭一代人,先把一個最聰明的孩子送進書院,等著孩子出頭後反哺家庭,再互相扶持,慢慢出頭。
家裡沒這個錢,進不去書院。
朱樉文才不錯,但沒有書院舉薦,一切都是空談。
眼下亂世初定,不考科舉,反而要舉薦。
他上哪兒找人舉薦去?先生肯定只願意舉薦嫡系學生。
於是兩人決定,曲線救國,先用別的辦法試試。
朱樉去了縣城裡最大的一家酒樓做學徒,這裡常有書生聚集,如有機會,他才能揚名。
而朱棡去了縣衙的後宅,當個小廝,萬一能跟縣老爺套點交情呢?
出發前,看著那個落後的小村,期盼的家人,兩人狠狠心,都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