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打消念想


  一行人離開後,陳蠻被裴庾歡和蕭芷林一左一右地扶到了床上。

  她並沒有嗆水,但還是做出虛弱模樣,躺著不動了。

  蕭芷林嘆氣道:

  「四姐姐做什麼總要跟你過不去呢,你又不礙著她。」

  裴庾歡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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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憐那個婢女,得了主子的命令做事,還要為主子受這個責罰。」

  蕭芷林頗有些憤憤不平:

  「可事情到底是她做的,受罰也是活該。府里有規矩,不會打殺下人,她多半會被賣出去,換個主家伺候就是了。」

  蕭芷林對奴婢不甚在意,何況還是把她的好表姐推到水裡的奴婢,她只覺得那婢女活該,說了一句便不再提,只去問陳蠻:

  「表姐,看你臉色怪不好的,你好些沒有?」

  陳蠻的臉色其實源於內疚。

  她知道這事的來龍去脈,知道蕭芷卿是被裴小姐氣到,才會指使奴婢拿她出氣,更知道自己這副病歪歪的樣子是裝的,她水性很好,也就被推的那一下嚇了一跳,落水後並沒有什麼要緊的。

  又是炎炎夏日,事情本來就沒有那麼嚴重。

  可一個好端端的人就因為這種事,被拖下去賣了。

  陳蠻瞧著於嬤嬤命人做事時的表情,感覺那個叫福惠的婢女頗有些凶多吉少了。

  她們要做的事,得犧牲這麼多人嗎?

  裴庾歡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中所想,拉住了她的手:「禍兮福之所倚,說不定此番她能尋到一個更好的主家,往後不必再做違心的害人之事了。」

  陳蠻覺得這句話裡有話,好像知道福惠的出路似的。

  只是蕭芷林在,她也不好問,便先與蕭芷林扯閒話。

  話沒說幾句,二房的嬤嬤便匆匆來尋人:

  「林兒小姐,夫人有急事尋您,您快些隨奴婢回去吧。」

  這句夫人指的是二房夫人魏芸。

  蕭芷林聽到母親尋她,也不敢耽誤,與陳蠻二人拜別後,便匆匆走了。

  蕭芷林一回自家院子,便見她母親魏芸滿臉笑意地迎出來,拉著她往回走:

  「方才我正與你大伯母說話呢,就聽到外院小廝送來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你可知道這消息是什麼?」

  蕭芷林疑惑道:「父親官復原職了?」

  這話讓魏芸臉上的笑容僵了半分,罵了句:「你這孩子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本事是跟誰學的?別瞎想這些沒影兒的事。」

  蕭芷林便更疑惑:「那還能有什麼好消息?」

  魏芸笑道:「陸家那位二公子啊,封侯啦!今日聖上在早朝時親下了封侯的聖旨,消息已經在京城傳開啦,這可是板上釘釘的喜事,你要做侯夫人啦!」

  蕭芷林完全沒聽懂這兩件事中間的邏輯:「陸二公子來下聘啦?咱家接聘書了?」

  魏芸又瞪她一眼:「這不是遲早的事嗎?上次往鎮國公府去的時候,我就與鎮國公夫人淺淺聊過這事了,她對你頗為讚賞,很有意願。你大伯父和大伯母也有意促成這件事,這門婚事保準是你的。」

  說著說著,魏芸便忍不住地笑了起來:

  「我就說你有福氣,原本要為你定這門親事事,我最猶豫的就是這陸二的次子身份,不能承爵,孩子們都跟著吃虧,現在好了,平白落下一侯爵之位,證明這陸二很得聖上賞識啊,往後他差事若是辦得好,為你謀個誥命身份,也都是說不定的呀,這怎麼不是天大的喜事?」

  說罷,她拉著蕭芷林往屋裡走:

  「你再去梳洗下,一會兒隨我去拜見你祖母,讓她老人家幫咱們快些將此事敲定。」

  蕭芷林聽著,步子反而變慢。

  她想到表姐與她說起這陸二公子時的神色,心中有些猶豫。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她覺得表姐好像是喜歡這位二公子的。

  能當侯夫人固然好,可是……

  蕭芷林擰著眉頭想了一會,半天也沒想到「可是」後面應該跟的壞處。

  除了「表姐似乎喜歡陸二公子」這一點外,蕭芷林無法從這件事上想到任何一點壞處,尤其是在父親被罷免之後,能爭一個侯夫人做,已經是非常不錯的出路了。

  這還得看鎮國夫人願不願意按著與母親之前的商議來論二人的婚事,若是鎮國夫人因這侯爵封賞,不再將她這個二房的放在眼裡,那她們家也是沒有一點辦法的。

  她是該為自己爭取一下。

  想到這裡,蕭芷林便加快步伐,跟上了著急為她謀劃的母親。

  朝暉堂中,顧佩玖聽說了今日府中的鬧劇,喚了程玉珠到屋中將前因後果了解了一通後,回了程玉珠一句「你看著辦就好」,便沒再多說。

  魏芸帶著蕭芷林到時,程玉珠恰好還沒走,魏芸便拉著這個長嫂,喜氣洋洋地與顧佩玖說了自己心中的謀劃:

  「陸二公子封了侯爵,身價自是水漲船高,他與林兒的事還是得早些定下才好,免得讓那些馬後炮的勢利眼從中作梗。」

  程玉珠當然贊同這門婚事。

  蕭芷林能為蕭家拉攏一個乘龍快婿是最好不過的。

  早在一年前,她就極力促成過蕭芷林與那陸大公子陸雲遠的婚事,只可惜沒能成功。

  只是顧佩玖沉著臉色,思索了一會兒後,給興致勃勃的魏芸澆了一盆冷水:

  「這門婚事確實不錯,只是依我看,這件事不會這麼簡單。能在現在這個時機封侯的人,必定是得了聖心。既然得了聖心,婚事怕是也由不得自己了。」

  顧佩玖知道,此次封侯的舉薦名單上,她兒蕭德章也上摺子寫了二房的幼子蕭彥成。

  太子那邊和其他兩個國公府,也各有舉薦。

  只是聖上全都無視了,親自挑了個自己看重的人。

  關於這陸二的身世,顧佩玖也有所耳聞,聖上挑他,就是要選個能帶兵親信給朝中各勢力看一看。

  這樣的人,她們這三座國公府中的任何一個女兒,都嫁不得。

  魏芸蹙眉道:「婆母,兒媳自然知道這事難辦,誰都知道這初承的侯爵是個金疙瘩,有女兒的人家定然人人都在動心思。可旁的人兒媳管不了,咱們就得為了林兒好好籌謀、好好爭取才是,這樣好的機會可是很難再遇到了。」

  程玉珠聽懂了顧佩玖的言外之意。

  魏芸卻心急得不想聽懂。

  顧佩玖也不能再說什麼,便只對這個把對夫君的期盼全部轉移到了女兒身上的兒媳道:

  「這種時候,嫁給朝廷新貴,還是個帶兵的武將,對彥成的前途來說,未必是好事,你且再仔細琢磨琢磨吧。」

  說罷,她便以頭疼為由,讓人送客了。

  提到了自己的小兒子,魏芸才從為長女謀劃婚事的熱切中冷靜了下來,離開朝暉堂的一路,都在琢磨顧佩玖提的這一茬:

  「婆母說的是,這樁婚事是得好好琢磨琢磨。」

  蕭芷林聽著,心底湧上一股憋悶的怨憤,她弟弟還是個小孩兒呢,還得五六年後才能論得到前途,那時龍椅上的皇帝說不定都變了!

  她的祖母和母親卻因這虛無縹緲地擔憂,要放棄這樁擺在眼前的大好婚事。

  可她能說什麼呢?

  弟弟本來就是最重要的。

  蕭芷林嘆了口氣,悶悶地回了句「但聽母親安排」,便打消了自己心中對「侯夫人」這個位置的短暫肖想。

  而返回院子,與自家夫君蕭德謙議事到深夜的魏芸,徹底理清了這件事上的利害,也因此,徹底打消了促成這門婚事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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