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雙雙暈倒
怎麼會是遠兒?
怎麼會是遠兒?
遠兒怎麼會在這裡?
周慧淑瞬間心亂如麻,腦海中湧上一萬個猜測,以至於她的視線因為急切而剎那間發黑,差點絆著門前的石階摔在地上。
劉嬤嬤眼疾手快衝上去扶住,這才穩住了她踉蹌的步伐。
待到周慧淑站在屋門處,使勁眨了眨眼,仔細去看時,才確認——
她沒有看錯!
躺在血泊里的真的是她的兒子陸雲遠!
他披頭散髮,臉色慘白,裡衣大開,從頭到腳都赤裸的露在外面,下半身更是泡在已經黏成暗紅色的血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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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胸膛還有微弱的呼吸,臉上血色也一如往常,周慧淑都要以為他已經去了!
而他旁邊與他一同躺著的,正是汀雪那個賤人!
她也同樣衣衫不整,只是外衣披在肩上,擋住了些許肌膚。
與沉睡的陸雲遠不同。
她臉上已經沒有了任何生機,半睜的眼睛像是看仇人一樣死死盯著地身側的陸雲遠,灰白的眼底沒有一絲光芒。
她纖細的脖子上插了一根桐釵,鮮血就順著那釵子,噴到她的臉上,噴到陸雲遠的身上,又順著兩人糾纏的身體染紅了半面地板。
她完全遵照周慧淑這個主子的吩咐,沒有任由猶豫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只是那戕害之人,從陸雲野變成了陸雲遠。
意識到這一連串的因果後,周慧淑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冒金星,幾乎要原地暈過去。
劉嬤嬤也嚇呆了,她一邊用盡全力支撐著周慧淑的身體,一邊喊婢女給陸雲遠蓋衣服,一邊對門外眾人道:
「屋中生了怪事,恐驚著各位主子,主子們還請移步主院歇息,不要進來……」
屋外的不只有他們大房的老爺,二房三房的人也都被她喊來了!
可不能讓全府在這種時候看了他們大房的熱鬧去啊!
可,事已至此,這事哪裡是她這個做奴婢的憑自己一張嘴就能攔住的。
早在周慧淑衝進屋門前,陸承霖和陸承瑋就瞥到了這裡面的駭人景象。
陸承霖第一個叫起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多血啊?」
陸承瑋緊跟著道:
「瞧著像是雲遠?雲遠為何會在在這屋中,屋裡好像還有一個人,這門上是誰的血?」
陸承宗站得最近,自然看得最清楚。
他早在自己夫人周慧淑驚呼著衝進屋門時,便看清了屋裡的情況。
他的腦袋「嗡」得一聲就被氣炸了,連自己這兩個兄弟都顧不上,一腳踹開跪在前面的成渝和銅川,拔腿就衝到了屋子裡。
見到自己兒子滿身狼狽的睡在一個死了的婢女身旁,陸承宗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翻湧的氣血讓他瞬間理智全無。
他衝到周慧淑身邊,一巴掌就扇在了陸雲遠的臉上:
「逆子!混帳!還不趕快醒過來!看看自己做了些什麼好事!」
「啪」一聲,清脆又兇狠的耳光聲響徹整個房間。
連看熱鬧的陸承霖都嚇了一跳,湊到陸承宗身後,抻著脖子看了兩眼,就不敢再說話了。
而周慧淑則被這巴掌聲震醒了。
她一看陸承宗這個沒良心的竟然不問青紅皂白,也不管遠兒有沒有受傷,就罵罵咧咧地上前扇遠兒巴掌,火氣立刻占據了上風。
她衝上前,拉住了陸承宗扇出的第二巴掌,一把將他推開,怒道:
「國公爺!你做什麼?遠兒什麼心性,你能不知道嗎?他哪裡是能做出這種事的人?就算是吃醉了酒,也不可能如此胡來啊!他是被歹人害了啊!」
周慧淑這一句吼出來。
在場的所有人都變了神色。
尤其是陸承霖,眼睛都亮了,看熱鬧的心思立刻到達了巔峰:
「大嫂這話說的確實有理,雲遠不是個色令智昏的,更不會平白無故對這府宅中的無辜婢女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畜生事,定然是有人暗害他……這人是誰呢?」
知曉周慧淑謀劃的劉嬤嬤更是著急,她拉著周慧淑,急切地道:
「夫人,要先傳府醫,先傳府醫,世子爺身上沾了血,不知道有沒有受傷啊!」
周慧淑聞言,這才恍然回神,她昨夜派汀雪去陷害陸雲野時,確實交代過她,定要趁著那個野種昏迷不醒,手起刀落,讓他落下此生不可再封侯的殘疾。
婢女已經衝過來給陸雲遠蓋上了衣服,而他下半身那片殷紅血跡依然透過衣服滲了出來。
周慧淑打了個寒顫。
她推開因羞恥而盛怒的陸承宗,上前一把扶起了昏厥的陸雲遠,這才發覺他的氣息微弱又凌亂,額頭也滿是密密麻麻的汗珠,顯然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他不是因迷藥藥勁兒未過而昏迷的!
他是疼暈的!
周慧淑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尖銳:
「傳府醫,快傳府醫!」
婢女自屋門飛奔而出。
與被棠枝扶著走進來的鄭知瑤擦肩而過。
除了站在門外不願進來的二嬸三嬸出言阻攔了幾句外,沒人在意此刻的她。
血腥的味道刺激著她的胃反反覆覆地抽痛。
府醫在清晨時剛叮囑過,她剛懷胎兩月,胎象尚且不穩,聞不得刺激的氣味,見不得血腥的東西。
棠枝一直在低聲勸阻:
「小姐,咱們別去看了……」
可鄭知瑤卻很執拗,她得親眼看看,自己到底嫁了個什麼樣的夫君,又嫁到了怎樣一個虎狼窩。
而當她的視線越過周慧淑與陸承宗的肩膀,見到這屋中慘狀時,比起陸雲遠那張慘白的臉,率先映入她眼帘,卻是插在婢女喉嚨上的那根桐釵。
鄭知瑤瞧著上面晃動的流蘇,有血珠在這一刻滴落,混入那猩紅的粘稠中後,窒息的感覺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
她只覺得呼吸一滯,便仰面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