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身份暴露


  王誠按著蕭芷卿的命令,趕去常州辦事至今,已經過去了一月有餘。

  走時他還意氣風發、志得意滿,回時卻一瘸一拐腫成了豬頭,滿臉都是遭了欺辱的憤慨。

  

  福緣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了一會,吃驚地問:

  「表哥,你這是怎麼回事?誰把你打成這樣?」

  「別提了,遇上土匪了!」

  王誠擺擺手,他不顧顏面地擺著豬頭臉來的目的,就是向表妹展現一下他的苦勞。

  一為在主子小姐面前邀功。

  二為讓表妹看見他的付出。

  這頓打不能白挨!

  眼見表妹已經露出擔憂的關切之色,王誠知道自己目的達到了,便開始講述正事:

  「四小姐讓我去常州打探的消息,我都打聽清楚了。」

  他聲音壓低、湊近福緣:

  「我用了些銀錢,詢問了好幾個田家的家丁,從看門的到在外院打掃的,再到跟在管家身邊負責採買的,我都問了個遍,他們的口風一致,都說見過畫像上那位小姐,說那小姐是個姓陳的戲子,曾被田家請到宅子裡唱過戲,後來與那死了的田二爺生了齟齬,就從戲班子裡跑了……」

  福緣沒想到,猝不及防間她就聽了這麼一串駭人聽聞的消息。

  她趕緊拉著王誠的胳膊,左看右看,見門後守門的家丁沒往她這邊看,才趕緊拽著王誠走得遠了幾步,避到無人的角落,小聲詢問他:

  「你先別與我說,這些事,你可告訴過旁人?」

  福緣知道他是用四小姐給的錢搭商隊的車南下的,也知道他帶了幾個相熟的兄弟一起路上作伴。

  她也提前叮囑過王誠,四小姐讓他辦的事涉及英國公府的陰私,且不可向任何人透露。

  今日聽到這一串消息,她嚇得魂都沒了,趕緊再確認兩句。

  王誠道:「一個字都沒說,放心吧,話都是我自己去問的,就是因為是我一個人去問,這才落了單,讓那幫勞什子搶了……」

  福緣不在意這個,她也不想聽更多細節。

  她恨不得自己什麼都沒聽見,不由得再次叮囑王誠:

  「以後也是,這事你就當做不知道,不許再跟任何人提,記住了嗎?」

  王誠點點頭:「那四小姐的命令?」

  福緣問:「這事了了,旁的就不管了,光是辦事的銀子就給的不少了,你沒都花了吧?你剩下點沒?」

  王誠趕忙道:「大半都留下了,田家那邊的幾個我都是拿著銅串子去問的,沒花幾個錢。」

  福緣點點頭:「那就行了,你去買點藥,抹抹自己的傷,四小姐的事,只管給我信報,我遞給小姐看,不用在這說給我聽,萬一讓旁人聽見就不好了。」

  王誠便乖乖地從懷袋裡取出一個信封。

  信封里是他讓田家那幾個家僕寫的「口供」。

  這也是臨行前,蕭四小姐交代他去做的。

  說是「口供」,也不過就是簡單的幾句認定畫像之人是名叫「阿蠻姑娘」的戲子的話,旁的沒什麼。

  福緣接過信,又與他簡單說了兩句,這才與他道別。

  但回府後,福緣沒往蕭芷卿的院子去,而是去了大夫人程玉珠的院子。

  表小姐入府後是什麼待遇福緣看得清清楚楚。

  這事涉及表小姐,福緣可不敢跟著四小姐胡鬧。

  說什麼把事辦成了就賞她銀子放她出府嫁人,那也得先有命活到那個時候呀!

  經過這些日子的觀察,福緣不覺得她家四小姐能把這事辦成。

  鬧得凶了說不定還要憑白搭上她與表哥的性命。

  她可不干。

  她寧願向大夫人求這富貴。

  福緣將信送到了程玉珠的手上後,便後退著跪在了廳堂中。

  「大夫人,這就是表哥相熟的友人在常州為四小姐打探到的消息。」

  程玉珠接過信封,上下看了看,看到信口封得很完整,沒有拆開的痕跡,她才開口問福緣:

  「你表哥的友人辦事倒是挺利落,這麼快就有消息了。打聽到什麼了?」

  程玉珠問得隨意。

  福緣卻緊張得身上汗毛都豎了起來。

  要在大夫人面前說謊實在是不易。

  大夫人的眸子像是能看穿人心。

  福緣提起了十二分的謹慎,低頭回道:「是商隊隨行的人辦的,只送了這一封信來,奴婢不知那人打探到了什麼。」

  程玉珠盯著她看了片刻,才又道:「與卿兒說時不要說露了。就說『什麼也沒打聽到』,叫她安心。」

  福緣應「是」,低著頭退了出去。

  待到走出院子,又往外走了幾十步,她才扶著軟了的腰,靠在牆邊用袖擺擦掉冷汗,整理好妝容,做無事發生的模樣,去尋蕭芷卿復命了。

  而院中的程玉珠,在福緣離開後,便拆了手中的信,取了那幾頁字跡各異的「口供」細細地看了起來。

  看完後,她冷著臉色哼了一聲,心道蕭貴妃這女兒尋得可真好,尋來尋去,竟尋了個卑賤戲子。

  程玉珠甚至想起了蘇玥欽在定遠侯府彈琵琶的模樣,心中緊跟著泛起一絲厭惡。

  她知道她這個做小姑子是有些瘋勁兒在身上的,否則也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嫁了哥哥又嫁弟弟。

  她並不想跟著蕭茹元發瘋。

  可蕭家的榮辱都被蕭茹元捏在手心。

  程玉珠也沒有別的辦法。

  她也沒能在計劃之處除掉蘇玥欽這個釘子,反倒讓她一步步走到了京城眾人的視線中,那現在再殺已經來不及了。

  程玉珠將手上的信一頁一頁地撕碎,扔到香爐中徹底燒乾淨以後,才尋了於嬤嬤來交代道:

  「你去尋福緣的爹娘來,把她這個叫王誠的表哥的事打聽清楚,然後派兩個妥帖的人去盯著。」

  於嬤嬤應「是」,匆匆去辦。

  一刻鐘後,福緣頂著蕭芷卿的責罵退到了屋子外,心中沒有失去賞錢的惋惜,只有又安穩活了一日的慶幸。

  她手腳麻利地下去幹活了。

  與此同時,魯國公府中,鄭知瑤從親信手中接過那捲畫像,於書案上慢慢展開。

  然後,她就在畫像上看到了一張惹人憐愛的美人面。

  畫工精湛,惟妙惟肖。

  正是英國公府那位蘇小姐蘇玥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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