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信鴿登門


  「這便是你們在常州田家打聽到的那個名叫『阿蠻』的姑娘的長相?」

  「是。」

  為首的男人,是魯國公府養的護院,專在暗處行走,為魯國公府做些見不得人的事。

  田家那樣的鄉紳家中漏得像篩子,打探起來十分容易。

  他們很輕易地就將「陳蠻」這個人的信息完整地挖了出來:

  「回大小姐的話,此女名為『陳蠻』,常州磐石縣陳家村人,今年十七歲,十年前被賣到戲班,跟著一孫姓班主討生活,在田宅唱過好幾次,因容姿秀麗,讓田守仁生了想將其納為妾室的心思,但這陳蠻應當是不願意,所以連夜逃了。逃了以後,便沒了蹤跡,再沒人知道她的去處。」

  鄭知瑤聽著匯報,理了理其中的時間,這陳蠻從常州逃跑後,不到一年,陸雲遠便養了個外室,時間正好對的上。

  被陸雲遠偷偷養在京城後,常州的人自然難以知曉她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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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順著這些信息,鄭知瑤理順了那田守仁會出現在祈福會上的前因後果。

  此前她只是有所猜測,現在便能確定了。

  這個陳蠻在從戲班逃跑了,沒了活命的依靠,又害怕被田家人抓回去,便一路北上,逃到京城,憑著美貌,攀附權貴,不知因何因緣際會,讓陸雲遠看上了,成了他的外室。

  後面陸雲遠幡然醒悟、浪子回頭,找機會把人處理了,只是其中出了紕漏,陳蠻沒死,反而又通過某種方式,膽大包天地冒名頂替了蘇家小姐蘇玥欽的身份,被送入了這英國公府。

  而陸雲遠在春日宴,與蘇玥欽對詩,對她的身份產生了懷疑,這才有了後面田守仁入府那一茬。

  又因事情涉及他的外室,他不想這其中的關聯被審出來,才直截了當地殺了田守仁,解決了這事。

  那這其中便又有兩個疑點。

  有沒有蘇玥欽這個人。

  去探查的親信也將這事一併調查了:

  「常州確實有戶蘇姓人家,非常闊綽,在常州最繁華的街段留有一處極其華麗的宅子,比田家宅院還要大上幾倍,只是蘇家人丁單薄,只有僕從護院,不見家主進出,這位蘇小姐便是這個蘇家出來的。」

  鄭知瑤便繼續思索,若真的有蘇玥欽這個人。

  那真正的蘇玥欽去哪裡了?

  被陳蠻殺了?

  英國公府知不知道這件事?

  陳蠻又是在何時何地完成的「替換」?

  鄭知瑤想到了蘇家車隊入京前遭遇的那場匪禍,雖然傳聞都是車隊直接被前去剿匪的官兵保下了,但魯國公府有自己的信息來源。

  鄭知瑤知道蘇玥欽是在匪山上丟了幾個時辰的。

  若是同行的裴家商隊是陳蠻的同夥,丟的這幾個時辰,足夠她替換身份了。

  英國公府的事,鄭知瑤其實並沒有興趣管。

  是真是假與她也沒關係。

  只是,她不知道這個陳蠻心中,有沒有存著對陸雲遠或者是整個鎮國公府、乃至她這個妻子的恨。

  鄭知瑤當然不希望看到她攪出一些有損自己名聲的事。

  且就算是外室,就算是戲子,也不能隨意打殺。

  陳蠻手上若是有陸雲遠殺人的證據,一旦鬧到府衙,恐怕會影響陸雲遠承爵,那她肚中的孩子也會跟著受牽連。

  鄭知瑤不喜歡被動等待,她決定先去探探這個陳蠻的虛實。

  「畫像哪裡得來的?信息可靠嗎?」鄭知瑤再次詢問。

  親信答道:「在常州田宅,有一行跡鬼祟的男人,也在打探這個女人的事,這畫像是小人用了些法子,從他手中得來的。戲班、田宅、乃至陳蠻的雙親和弟弟,小人都一一問過了,能夠確定,畫像上的人就是陳蠻。」

  「這麼說,你們接到驛站住的那三人,就是陳蠻的雙親和弟弟。」

  「正是。不知大小姐是否用到,小人提前將人接來,以備不時之需。」

  「做得很好。」鄭知瑤點點頭。

  她合上眼睛,在腦海中慢慢梳理與「蘇玥欽」有關的一切,春日宴上,落水的蕭芷卿那怨憤的表情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母親還提了一嘴,前幾日她沒去參加的定遠侯府開府宴上,蘇玥欽在琵琶上壓了蕭芷卿一頭。

  驕傲如蕭芷卿,怎麼會善罷甘休?

  鄭知瑤不介意,送她一個「報仇」的機會。

  「去盯著英國公府的府門,等蕭四小姐出門,便送這三人去見她,多給些銀子,好好教教他們『千里尋女』的戲碼應該怎麼演。」

  魯國公府的親信穿過穿過院門,開始行動時。

  正在府上涼亭中納涼賞花的曹宴清抬眸望了一眼,又懶洋洋的收回視線。

  曹允安道:「表姐這胎養的倒是有趣,日日不得閒,掛心事還挺多的,也不知在籌謀什麼。上次隨姨母往鎮國公府去時,我就覺得那府里的氣氛很奇怪,表姐回娘家養胎,陸世子爺不來看,表姐還日日在屋裡籌謀,如今看來,確實有古怪。還好姨母打消了為我說親的念頭,這樣的人家,確實嫁不得。」

  曹宴清看她一眼:「背後嚼舌的事才是更加做不得。」

  她雖比曹允安小,但曹允安真心敬佩自己這個堂妹,也便聽從她告誡收了聲,轉而去看她手上的曲譜:

  「這譜子是那日宴席上,蘇小姐彈的那個曲子,二妹妹怎得捧著看了這麼多日,是在看什麼?」

  曹宴清眼睛盯著上面幾行被改過的字符,思索著道:

  「這是我憑著回憶摹下的曲譜,是蘇小姐那日演奏的曲子,卻與入陣曲的原曲有很多處不同。說是亂彈,又好像有某種章法在裡面,可說是有章法,我又瞧不出到底是個什麼章法,實在是有些奇怪。」

  曹允安笑道:

  「你就是腦袋裡面古怪想法太多,揪著一個問題就愛鑽牛角尖,實在好奇,請蘇小姐到府上來一敘,當面問問清楚不就好了?」

  「我覺得蘇小姐似是不想詳說」,曹宴清回憶蘇玥欽那日表情的同時,也回憶起自己曾經看過的古籍:

  「我只是好奇,古籍上有記,以前行軍時,若隊伍太長,前哨的鼓手就會按某種節奏,敲出各種指令,傳給後哨的士兵聽,不知道這琵琶是不是也當這傳信的軍鼓來用呢?」

  曹允安笑得眼睛都眯起來:

  「你可太會想了,說的蘇小姐像是細作一樣,若她真有這本事,還在這彈什麼琵琶,自請上戰場去立功算啦。」

  曹宴清也被她逗笑:

  「哪有女子上戰場。」

  她知道自己這個姐姐對曲藝沒有興趣,便收起了琴譜,道:

  「是可以請蘇小姐到府上一敘,我覺得,我們能聊的事還挺多的。」

  對這些事渾然不知的陳蠻,在收到魯國公府的請帖前,率先收到了定遠侯府的拜帖。

  陸雲野送來了拜帖,說要為那日自己府上的琵琶不好、傷了蕭四小姐手的事,親自登門道歉。

  一直在等消息的裴庾歡眼睛亮了亮。

  信鴿總算親自飛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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