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蕭芷卿謀


  蕭芷卿只思考了半刻,便做出了決定——

  這事涉及英國公府的顏面,需得關起門來自己解決,不能讓旁人看笑話。

  況且,「蘇玥欽」的身份涉及貴妃姑姑遺落在外的女兒。

  這個叫「阿饅」的女人,到底是冒名頂替了「蘇玥欽」,騙過了祖母一人,還是有更深的目的,想要攀附貴妃姑姑謀求更高的富貴,甚至是背後有其他勢力牽扯,有更加險惡、更加不為人知的秘密,這一切都要從長計議。

  但是又不能完全關起門來解決。

  

  憑蕭芷卿這幾個月的觀察,祖母和母親大約是被蘇玥欽偽裝的那副溫和樣子給矇騙了。

  若只在後宅中解決,萬一蘇玥欽早有準備,又用她那些陰謀詭計破了這一局,這一家三口豈不是反倒成了她坐實她身份的背書?

  蕭芷卿想要搞清楚蘇玥欽的身份。

  若她真是貴妃姑姑的女兒,那這三人便來的頗有蹊蹺,目的不純,要順著查出背後之人的目的。

  若她不是貴妃姑姑的女兒,是冒名頂替,在這故意行騙,那也要查清楚,不能再讓祖母和姑姑乃至她們整個英國公府被她矇騙。

  得有一個明察秋毫,知曉內情,像她一樣想要弄懂這件事的人在場才行。

  蕭芷卿想到了表哥譽王。

  若蘇玥欽真是貴妃姑姑的女兒,她便是表哥的親姐姐,表哥一定比任何人都想要確定她的身份。

  所以,縱然此刻蕭芷卿再想讓蘇玥欽出醜,也還是先把混亂的場面壓了下來。

  她給了隨行家僕一個眼神,其中一人便心領神會,取了銅錢串子上前發給圍觀的百姓,驅散圍觀的人。

  另一個家僕將三人端端正正地扶起來,態度上也客氣了不少。

  眼見圍過來看熱鬧的人捧著錢串子喜笑顏開地嘟噥著「英國公府的四小姐當真菩薩心腸,被如此衝撞還願意幫忙找回失散的女兒,真真是讓人敬佩」,蕭芷卿略微滿意,又將眼神落在面前三人身上。

  陳老四和吳阿妹低著腦袋誠惶誠恐,陳發還有一分不服氣,但見到這位小姐闊綽的手筆,也低著頭不敢說話了。

  蕭芷卿這才又道:「你們且先回下榻的客棧歇著,有消息了我自會讓人去尋你們。」

  陳家三口點頭應「是」,相互攙扶著走了。

  家僕自然讀懂了自家小姐的意思,跟在後面,跟過去「監視」了。

  蕭芷卿也沒有買東西的興致了,回了車裡便打道回府。

  人群中,兩股視線盯著離開的蕭芷卿。

  一是鄭知瑤的手下。

  二是陸雲野。

  方才扔石頭的動作雖小,卻逃不過陸雲野的眼,不用他下令,明朗已經摸進人群,趁那人想要隱沒在人流中的縫隙,從側後方,一記手刀快准狠地砍在那人後頸處,然後伸手一抬,旁若無人地架住了那人昏厥的身體。

  陸雲野在酒肆二樓的高台處,看著明朗的動向,收回的視線再次轉向駛遠的蕭芷卿。

  這樣一番聲勢,蕭芷卿卻能偃旗息鼓,從長計議,實在有些出乎陸雲野的意料。

  他今日等在這裡,是做好了要出亂子的準備的。

  誰想,蕭四小姐的脾性跟他想的有些不一樣。

  好在今日不是一無所獲,清和站在他身邊,低聲詢問:

  「主子,可要給阿蠻姑娘送去消息?」

  陸雲野看了他一眼,道:

  「不必,阿蠻的爹娘沒有出事,瞧四小姐這態度,應當是不打算再為難他們了,告訴阿蠻只會讓她擔心,咱們且再看看。」

  清和應「是」,斂著眼梢退到了一側。

  陸雲野臉上沒什麼表情,心中卻泛起一絲擔憂。

  蕭芷卿將這事擱置了,事情就不可控了,原本將人順勢送走的計劃也就無法達成了。

  他原以為引陳家人來的會是蕭芷卿,畢竟清和明朗已經把田守仁的消息全都餵到王誠嘴裡了,再笨也能查到阿蠻的家。

  沒想到,最終將人引來的居然是魯國公府的人。

  魯國公府那就是……瑞王?

  瑞王在這事上貿然出手也實在是有些太巧太怪了。

  陸雲野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可若不是瑞王,魯國公裡面能做這事的就只有一個鄭知瑤了。

  能在陸雲遠出事後,迅速躲回娘家觀察局勢,陸雲野就知道自己這個嫂子的心思並不簡單。

  若是她做的,倒是正好。

  剛好可以引出陸雲遠做的那些惡事。

  且看蕭四要怎麼選。

  凶光一閃而過,陸雲野便起身回府審人。

  陸雲野要審這抓回來的「可疑之人」。

  蕭芷卿則要審自己的貼身婢女。

  回府關了屋門後,她尚未開口,福緣已經跪下了。

  「小姐,奴婢不知這畫像為何會流落他人之手,奴婢的表哥絕對不是泄露消息之人。」

  蕭芷卿沒說什麼,只讓她跪著,然後坐在桌邊,倒了杯茶,略解一路的暑氣後,才沒什麼情緒地了句:

  「福緣,我要你一句實話,你表哥當真沒有在常州打聽到任何關於蘇玥欽的消息?」

  福緣腦袋埋在地上,默默咬住嘴唇,腦海中是大夫人仿佛將人刺穿的眼神以及冷冽的叮囑——

  「此事不必讓卿兒知曉。」

  袖下的手臂抑制不住地顫抖,福緣掙扎了一下,還是選擇服從內心的恐懼,她回道:

  「小姐,表哥當真沒有打聽到任何消息,他回時滿臉淤青,渾身帶傷,說是從常州回的路上讓匪徒給搶了,這卷畫像,定然是在當時被搶走的。」

  蕭芷卿沒有說話,只是摩挲著茶杯,陷入思索。

  如果蘇玥欽的身份有問題,王誠在常州就不可能什麼都沒打探到。

  如果福緣沒有說謊,那便是蘇玥欽先她一步,買通了田家的人,抹除了她的痕跡,卻又在王誠離開後命人去把他給搶了。

  足以證明,蘇玥欽心虛。

  消息流轉的這麼快,裴庾歡這個商戶女定然是她的同夥,兩人一同籌謀,設了這個局。

  那今日那三個撞到馬車上來的,也絕非偶然,蘇玥欽能靠裴庾歡的人手,抹除自己在常州的痕跡,怎麼可能讓自己的畫像流到「敵人」的手中呢?

  蕭芷卿不信偶然。

  今日的事,是蘇玥欽給她設的局。

  蘇玥欽要麼是想借她的手剷除掉自己的父母。

  要麼是做好了十足的應對準備,絕不會讓自己在這件事上露餡。

  這三個臭叫花子的死活,蕭芷卿當然不在意,她也不介意這是一個局,只是為了英國公府,為了姑姑,她必須要弄清楚。

  蘇玥欽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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