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府中失竊


  福緣不可信了。

  蕭芷卿坐在自己的屋子裡,望著這花團錦簇的屋子,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絲孤獨。

  跪在她腳邊的福緣,是服侍了她十年之久的貼身婢女,她以為福緣不會對她有所隱瞞,可卻仍能從福緣的言語中察覺到那一絲細微的不妥。

  總歸是不可用了。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5̷5̷.̷c̷o̷m̷

  這樣的福緣甚至連莽撞的福惠都比不過。

  蕭芷卿不由得有些後悔,只是一時與蘇玥欽鬥氣,就折損了福惠這樣一個忠誠可用的人。

  心思少的人固然蠢笨,可用起來確實能叫人放心,她思慮周全,便是一把利刃。

  可惜福惠已經被母親趕出府去了,如今再想這些也沒用了。

  蕭芷卿語氣平淡地讓福緣起身,隨意給她派了些外出的活將她支走,又尋了一直在屋裡做雜事的福欣。

  福欣比福緣福惠要小一歲,為人沉默,但辦事妥帖,蕭芷卿那幾抽屜的金銀首飾,她總能收拾得井井有條。

  蕭芷卿想,她要讓福欣幫她做事,就得先摸清福欣的底細,看看她有沒有可以「拿捏」的地方。

  為隱瞞心跡,此番,蕭芷卿先問了問她手邊的事,比如那些釵子鐲子,哪套適合中秋宴佩戴。

  福欣因為嘴巴笨,一直不得蕭芷卿喜歡,這突如其來的問話,讓她受寵若驚。

  簡單問了幾句後,蕭芷卿誇獎福欣心細如髮,是這院子裡最將她的事放在心上的婢女。

  福欣喜不自禁,小臉通紅,磕著回話說「奴婢日後定然不辜負小姐的誇讚。」

  往後幾日,蕭芷卿又繞過福緣以及府上主事的方嬤嬤,尋了些外院的下人,打聽了下福欣的家裡人。

  她院中都是家生子,福欣也不例外。

  爹娘一個在管庫房,一個在照顧花草,還有個哥哥跟著張管家做事,前年剛討了媳婦。

  這個管庫房的爹,一下就入了蕭芷卿的眼。

  於是她又尋了個將福緣派出去的日子,自己取了一水頭極好的翡翠玉鐲,在桌上一磕,碰裂了一道紋路後,將鐲子放回抽屜,又尋福欣進來為她找鐲子。

  在記東西方面,福欣很是擅長,一口茶的工夫便將東西找到了。

  她如往常一般,用絲綢帕子小心翼翼地將鐲子取出,雙手捧著遞給蕭芷卿。

  可當蕭芷卿要伸手去接時,那鐲子忽然在福欣的手中裂開了。

  伴隨著極其細微的「咔嚓」聲,半邊玉鐲滑落在地,摔成碎片。

  福欣的臉上剎那間沒了血色。

  她立刻跪在地上:

  「小姐恕罪,奴婢方才取出這鐲子時絕無磕碰,不知這鐲子為突然碎裂……」

  蕭芷卿眼神幽深地看著她:

  「哦?你是說這鐲子自己裂了?這可是姑姑送給我的鐲子,你想好了再說話。」

  福欣磕了三個頭,急得眼淚冒出來: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真的不知為何會這樣。」

  蕭芷卿看著她顫抖的背影,心知火候差不多了,便道:

  「事事都有意外,看在你這麼多年盡心服侍、忠誠不二的份上,這鐲子你不小心碰碎了便碰碎了吧。快些將東西收拾了,別讓福緣瞧見,免得她將這事告到母親那裡去,到時,我便是想護著你,怕是也護不住了。」

  福欣揚起小臉,滿臉感激:

  「小姐大恩大德,奴婢這輩子都不會忘。」

  她生怕蕭芷卿讓她賠,這樣的東西,便是只賠一成都要掏光他們的家底。

  但蕭芷卿此後便再沒提過這事,這讓福欣惴惴不安的心慢慢變成了發自肺腑的感激。

  這事過去幾天,蕭芷卿突然將她單獨叫到屋裡,開口道:

  「我有一件煩心事,無人可說,眼下這院子裡也就只有你算得上是個貼心的,你可願意聽我說說?」

  以前的蕭芷卿是絕對不會用這樣的語氣跟一個下人說話的。

  但當無人可用時,她意識到,這些奴僕便如同棋盤上的棋子,必須要會執棋,才能把事情做好。

  這些軟話,與縱橫的棋術沒有什麼區別。

  就像蘇玥欽執棋,裴庾歡是她最好的車。

  她要探明蘇玥欽的身份和目的,就得先吃了她的車。

  眼前的福欣,便可做她的跳馬。

  想通之後,事情就變得簡單了。

  福欣受寵若驚,誠惶誠恐,她完全想像不出尊貴如四小姐,怎麼會有煩心事?

  她躬身傾聽:

  「若有奴婢能做的,小姐盡可吩咐。」

  蕭芷卿露出笑容:

  「這事不難,只要你在出府時悄悄幫我做件事……」

  ……

  陳蠻鮮有某個時刻,像這些日子這樣煎熬。

  她們與陸雲野斷了聯繫,她爹娘來京城,是她收到的最後一條信息。

  裴庾歡前所未有的謹慎,只借著裁新衣的由頭,讓陳蠻陪同她去了一趟綺羅軒。

  然後便讓她等,引她爹娘來京城的人或許會借蕭芷卿動手。

  陳蠻於是乖乖等著。

  誰想這一等就是半個月。

  眼見早晚得天兒都涼了,蕭芷卿還沒動手。

  她在自己院子裡,遙望蕭芷卿的院子,心中疑惑,蕭芷卿這次這麼有耐心嗎?

  怎麼能安靜這麼長時間?

  難道上次開府宴,她與自己以琴會友、摒棄前嫌、相安無事了?

  就在陳蠻這樣想著的時候,程玉珠院中的於嬤嬤來尋她,說要請她和裴小姐到前廳見客:

  「開封府的軍尋使黃大人來了,說抓了一夥賊人,似是偷了咱們府里的東西。裡面有些物件似是表小姐此番入京時帶的,大夫人想請表小姐和裴小姐到前廳去認認,看認不認得那些物件。」

  這沒頭沒尾的事,讓陳蠻略感奇怪,她看向裴庾歡,見裴庾歡沖她點了點頭,當即心中一沉——

  蕭芷卿動手了。

  這樣說,莫非這偷了東西的賊是她爹娘?

  陳蠻帶著猜疑,與裴庾歡一同到了前廳。

  進門後發現,坐於高座的,除了程玉珠外,竟然還有譽王趙尋和蕭彥昭。

  那位姓黃的大人就在蕭彥昭左手邊,恭敬地與兩人談論些什麼。

  蕭芷卿坐在一側,眼底帶著些許惱怒。

  蕭芷林在她身旁,表情則有些困惑不解。

  中央的桌子上,擺著約莫十個大小不一的木盒。

  陳蠻與裴庾歡一同見禮。

  眾人便將視線落到兩人身上。

  程玉珠道:

  「家中出了賊,要讓裴小姐看笑話了。玥欽,你快來看一看,黃大人尋回來的這幾樣東西,是不是你的?」

  陳蠻於是上前查看。

  入府後,她按著裴庾歡的安排,在給各方送禮時,細細地看過裴庾歡為她準備的冊子,知曉裴庾歡為她置辦的那十幾箱東西裡面都有什麼。

  春梨為她打開盒子,陳蠻一一看過去,果然見,盒子裡那些鐲子、墜子、髮釵和擺件,都是她存在庫房的寶貝。

  庫房失竊,偷得還都是她的東西。

  陳蠻一時間沒有想通蕭芷卿要如何將這事拐到她爹娘身上去。

  陳蠻疑惑回道:

  「回舅母的話,這些東西確實都是玥欽的,本是玥欽入府時一併送入庫房的,怎麼會在這裡?」

  程玉珠看了黃錄一眼,黃錄便上前解釋道:

  「蘇小姐,有人將這些東西帶去當鋪換錢,掌柜的見各個價值不菲,又見前來典當之人,衣著貧寒,相貌窮苦,不像是能有如此華貴之物的人,便起了疑心,將人拖在當鋪里,讓活計前來報了官,下官便帶人前去探查,這一查,便在盒子上查到了英國公府的印封,這才前來一問。」

  陳蠻驚訝:「怎會如此?」

  程玉珠蹙眉:「看來是府里出了賊,還要多謝黃大人替我這外甥女將東西尋回。」

  黃錄拱手:「分內之事,不足掛齒。」

  蕭芷卿則在這時接過話茬道:

  「既然這賊人膽大包天,或許不止偷了這幾樣東西,母親,不如趁著黃大人在此,讓庫房管事的取了冊子,一併看看,家裡還丟了什麼東西,是不是還有沒被這賊人藏在別處、沒被尋回來的。」

  黃錄點頭:

  「下官此行,也正有此意,不知是否方便?」

  「自然方便。」

  程玉珠轉向於嬤嬤:

  「去尋庫房曹管事的,讓他先把玥欽的東西抬過來,仔細看看有沒有丟了的東西。再讓下人們一塊去對帳,看看庫房還少了什麼。」

  因搜回來的全是蘇玥欽的東西,程玉珠便只讓人取她的箱子來。

  畢竟要核對全府的家當,便是天黑也對不完。

  等候時,程玉珠對趙尋略感歉意道:

  「倒是擾了譽王殿下的情景,難得您到府上來。」

  趙尋道:

  「舅母客氣了,我本就為看卿兒妹妹尋的字帖來的,閒事一樁,沒有什麼饒不饒,自然是玥欽表妹這事更要緊些。」

  他聲音和緩又溫柔,完全沒有陳蠻初見他時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只是,隱藏在其中的暗影,陳蠻不會看錯。

  譽王是來看熱鬧的,且絕對沒安好心。

  約莫一刻鐘,數十個大箱子被抬到了院子裡。

  曹管事大汗淋漓地對帳,聽著單子上的名目,蕭芷卿卻發出了奇怪的疑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