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奉命嚇人


  江朔是奉命來嚇人的。

  這事他經常干,自認還是比較有分寸的。

  他今夜來的任務,就是要偽裝殺手刺殺陳家人,好嚇唬這三人回開封府去報官。

  在他們原本的盤算中,來京城這一遭,陳家人應該能猜到自己女兒可能出事了,或者是失蹤了,跟著就會去報官。

  不論如何先從府衙處問一問自己女兒在京城的足跡和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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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城門要文牒,還要向府衙申報自己在何處落腳,並定期接受盤查,所以在京城這樣的地方,想要找一個人的下落並不難。

  只是他們沒想到。

  陳家人居然就這麼毫不在意地將這件事放過去了。

  這樣的態度對江朔這種失去了親人的人來說,多多少少有些不可理喻。

  當然他潛伏在在各個匪寨打探消息的時候,也見過不少人情冷暖,知道世上是有這樣的爹娘,也有這樣的兒女。

  因而他今晚這唬人的一刀多少帶著點個人情緒,是衝著將吳阿妹嚇暈刺出去的。

  只是他沒想到,吳阿妹這四十有餘的年紀竟然身姿這麼靈巧,拉自己男人擋刀的速度會這麼快、這麼果決。

  以至於,半睡半醒的陳老四被拽到眼前時,江朔差點沒收住自己手上的刀。

  但他畢竟是專業的。

  所以在刀尖插進陳老四胸膛前,他率先向前伸腿,蹬在陳老四的肚子上,一下把他蹬得就地打了個滾,與吳阿妹背對背地滾到了床邊。

  伴隨著「哎呦」一聲慘叫。

  陳老四罵罵咧咧地睜開眼:

  「你個臭婆娘,大晚上的不睡覺在這耍什麼猴戲呢?」

  他話音未落,半眯的眼睛忽然瞪得銅鈴一般大。

  與江朔露在黑布外的雙眼四目相對時,陳老四發出殺豬一般的嚎叫,從地上爬起來就往外跑:

  「來人啊,來人啊,殺人啦!」

  吳阿妹正揪著陳發的領子扇他巴掌,「啪啪啪」的巨大聲響伴著陳老四的嘶吼震得江朔耳朵有點疼。

  陳發今晚跟著陳老四蹭了兩碗酒,這會兒醉的人都是軟的,被扇醒了也爬不起來。

  吳阿妹只得大罵一聲「完蛋的兔崽子」,就拽著他胳膊把他背到了背上。

  其實嚇唬到這個時候就差不多了。

  但江朔怕他們還是不去報官,便在陳老四去開門時,一腳踹在了木門上。

  陳老四嚇得直接往地上跪:

  「祖宗爺爺,我們要錢沒有要命也是三條賤命,殺人是要下地獄的,您何必為了我們三條賤命作賤自己的福報呢?您就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們吧!」

  吳阿妹則大罵了一聲:

  「呸,你個狗屁倒灶的,這時候還想著藏錢?大人!大爺!我們的錢袋子就在床板中間夾著,您要拿您就去拿!您拿了您就跑吧,我們保證不報官!對天菩薩發誓絕不報官!」

  江朔目露凶光間壓低聲音:

  「主子說了,今夜你們三人一個活口也不能留,怪就怪你們的好女兒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陳老四和吳阿妹一聽又是阿饅惹來的禍事,是又氣又怕,當場大喊:

  「誰說我們有女兒?我們哪裡來的女兒?我們從來沒有過女兒!」

  「大爺!大爺!您找錯人了!」

  江朔不理,轉著匕首在月下露出寒光。

  白刃逼近到陳家三人面前時,被關死的大門忽然被一把推開。

  冬菽率先衝進來。

  裴庾歡緊隨其後:

  「陳叔,吳嬸,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這麼大的聲音?」

  兩人在門口一定神,便與江朔對上了視線。

  裴庾歡當即擰起眉頭:

  「不好!有刺客!冬菽趕快去保護陳叔和吳嬸!」

  冬菽兩步跳到陳家三人身前。

  裴庾歡則順手抄起椅子,擋在江朔面前。

  月光映著裴庾歡白皙冷峻的面容。

  江朔看了一眼她隨意挽起的凌亂髮絲,挑起眉梢:

  「多管閒事?怕是有命來沒命回。」

  裴庾歡立刻對身後的冬菽道:

  「快!這裡交給我,你快帶陳叔和吳嬸去府衙報案!」

  「小姐!您千萬保重!」

  冬菽表情木訥地大喊了一聲,便拽著人往外跑。

  陳老四不用她拽,跑得比兔子還快。

  吳阿妹背著陳發,也十分有有勁兒,冬菽搭了把手,兩人跑得更快了,轉眼便衝到了屋外,跑走前,冬菽還不忘順手把屋門給關了。

  一陣「踢里撲騰」的逃跑聲後,屋中重歸寂靜。

  清風樓大火後,在京城中投店的商戶減少了大半。

  便是第二有名的「雲想容」,也是門可羅雀。

  裴庾歡又特地定了價格昂貴的上等廂房,這一層基本只有他們兩間屋子有人。

  這樣大動靜,也沒有驚動旁人。

  屋子裡便只剩她和江朔了。

  江朔於是轉了下匕首,收到腰間別著的刀鞘里。

  再抬眸,裴庾歡已經大步流星地衝到了他面前,一把把他臉上的黑布拽了下來。

  江朔退了半步,剛問出「做什麼」三個字,裴庾歡的巴掌就招呼到了他臉上。

  「啪」的一聲,裴庾歡沒用力,聲音不大,打的江朔臉上先涼後熱,他滿臉愕然,又把被打瓢了的三個字問了一遍:

  「幹什麼呢?」

  裴庾歡看了看他臉上的紅印,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點了點頭道:

  「嗯,是活的。」

  江朔被氣笑了:「死人還能在這陪你演戲?」

  裴庾歡抬起眼梢,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活著還藏這麼久不露面,還以為你讓人埋了。」

  江朔語塞,無語地道:

  「你若是能想我點好,我還能多活幾年。」

  這話剛說完,裴庾歡的巴掌就又拍在了他的腦袋上。

  這次力氣大,江朔的整個腦袋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啪」。

  在江朔費解的眼神中,裴庾歡甩了甩手:

  「祖輩傳下來的規矩,晦氣的話要用巴掌拍走。不用謝我。」

  她把話說完,揉著腦袋的江朔臉上就只剩無奈了。

  他盯著裴庾歡看了一會,才問:

  「你在生什麼氣?」

  裴庾歡顯然在沖他撒氣,他知道,這女人向來是有仇當場報的。

  裴庾歡也沒有藏著掖著,趁眼下還有些說閒話的時間,她直接了當地開口問道:

  「清風樓是怎麼回事?誰傷了你?為什麼突然躺地上裝死?」

  聽到這個問題,江朔倒是有些意外:

  「我還以為你已經猜到了。」

  「誰?」裴庾歡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猜測,但她想要一個確定的答案。

  江朔於是吐出一個名字:

  「陳勇懷。」

  他用手在左腰比劃了一下:

  「清風樓起火之前,在長街盡頭的首飾鋪子,他從後面撞過來,借著往來的人群做掩飾,把刀插進了這裡。他顯然提前瞄準了要害,刀尖角度非常精妙,足以一擊斃命。」

  聽到江朔這樣說,裴庾歡再次上上下下地看了他兩眼:

  「那你怎麼沒死?」

  江朔無語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不敢死,怕你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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