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草菅人命


  陳勇懷。

  江朔說出的這個名字,讓裴庾歡心中猜測的石頭落了地。

  早在刑場上見到陳勇懷時,裴庾歡心中便生了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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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始終沒有想通陳勇懷對江朔動手的理由,懷疑便一直只是懷疑。

  今日雖然聽到了真相,可陳勇懷動手的地點,仍然讓裴庾歡感到奇怪。

  她又問江朔:

  「你去首飾鋪子做什麼?」

  她記得那一日的行程。

  明面上,江朔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欲從陳世帆手中救下冬菽這個可憐少女卻無辜被牽連的路人。

  她與江朔並不認識,所以離開開封府時,兩人也是一前一後,分開行動的。

  原本的計劃是,裴庾歡與冬菽先回清風樓,江朔自己去西市尋個不起眼的客棧下榻,然後再找機會,甩掉跟著他的線人,去清風樓找裴庾歡匯合。

  沒想到,裴庾歡與冬菽沒在清風樓等到江朔,卻等到了一場殺身之禍與熊熊烈火。

  為了避禍,她才不得不改變計劃,帶著冬菽暫且躲到了英國公府中。

  無論是誰想殺她,都不可能將手伸到英國公府裡面去。

  陳蠻的存在倒是把這個過程變得合理了許多。

  裴庾歡不懂,本應該往西市去的江朔為何會繞路去往首飾鋪子?

  這個問題江朔有點不想回答。

  但裴庾歡問的很認真,他知道她心中有著諸多謀算,任何一絲細節,都有可能對她的決斷造成影響。

  所以江朔還是如實作答:

  「我那會是個因路見不平被陳世帆挾持了的忠勇俠士,所以結案以後,府衙按照大周律法給了我一筆獎賞,約莫五兩銀子。往西市去的路上,我看到了一間看起來還不錯的首飾鋪子,便想順路進去,買根釵子或者買個鐲子。」

  這話讓裴庾歡看他的眼神都變得怪異了。

  裴庾歡甚至著重看了看他束起的黑髮:

  「你想要釵子或者鐲子,可以跟我說。」

  江朔吸了一口氣:

  「那裴小姐不妨猜一猜,我為何沒與你說?」

  裴庾歡不想猜這個,她的思緒很快飄到陳勇懷身上:

  「既然你去首飾鋪是臨時起意,也就是說,陳勇懷在你出府時,便一直跟蹤你。直到進入鋪子,尋到了你的破綻,立刻痛下殺手。」

  推測間,裴庾歡有些納悶:

  「你這樣謹慎的人,竟然會被陳勇懷偷襲?」

  陳勇懷非常瘦弱,與裴庾歡這副被氣瘦的身體有的一比。

  而江朔……

  她看向江朔高大的身形與寬闊的臂膀,略感納悶。

  江朔解釋道:「我當時在挑釵子。」

  裴庾歡更納悶了。

  江朔無從解釋,只能道:

  「你就當我大戰之後懈怠了吧。反正我不會騙你,事情就是這樣。」

  裴庾歡當然信任江朔。

  儘管他為了追查全家慘死的真相,在十歲時離開裴家上山去做山匪了。

  但十歲之前,打從裴庾歡記事起,他便是裴家的一份子。

  與春梨、夏桃、秋石和冬菽一樣,都是她的家人。

  裴庾歡於是思忖道:

  「也就是說,陳勇懷知道了你的身份,受背後主子的指使,去殺你。我雖然想不通他殺你的緣由,但這或許是某種向他背後之人展現忠心的投名狀。」

  「是瑞王。」

  江朔補充:

  「我假死後,便一直在暗處跟蹤他,所以看得很清楚,與他往來的是瑞王的人。」

  裴庾歡心中瞭然。

  那她關於清風樓大火的猜測也基本正確。

  畢竟,她同時效忠於昭明公主和蕭貴妃,兩人的目的都沒有達到,那無論是太子還是譽王都不可能對她動手。

  想殺她的只能是瑞王。

  就算不知道原因,但也只能做此推測。

  「瑞王既然在清風樓處對我與冬菽動手,為何現在卻又偃旗息鼓了?」

  裴庾歡仍舊有些想不通。

  江朔從懷中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她:

  「或許那日瑞王真正要殺的人不是你,只是拿你做幌子,欲蓋彌彰。你還記得開封府讓你去認的那具屍體嗎?」

  裴庾歡接過信封的同時,率先想到了那具被燒到面目全非的屍體。

  除了懷中刻著「裴」字的瓷瓶外,如今的裴庾歡唯一能回憶起的,便是融在他左手掌心那具形狀怪異的金子。

  裴庾歡恍然大悟:「那是你買的釵子?」

  江朔點頭:「陳勇懷以為我死了,便將我套到袋子裡,用馬車送到清風樓,我被丟到後院時,清風樓已經燒起來了。」

  「跟我堆放在一起的,還有三個麻袋。陳勇懷與另外幾個人在商量什麼,我聽到他們說人死在了二樓,還以為死的是你與冬菽,差點就要起身動手,誰想下一刻,你就摔到了我面前。陳勇懷似乎是……想把你帶走。」

  「總之,眼見你無事,我就想先做偽裝,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確定身邊三個麻袋裡面的屍體身份,便一直裝死等著。」

  「不一會,他們將第四具屍體扔過來,又引了把火,才徹底離開,我挨個去看,麻袋裡的是三個男人一個女人,都是陌生面孔。身上被搜得很乾淨,找不到跟身份有關的信息。但其中一個男人拳頭握得很奇怪,像是掌心攥著什麼,卻又實在撬不開手指,我便用簪子去撬他的手,取出來的便是信封里的那幾張碎片。」

  「東西取出來時,簪子卡在他的手縫裡,火也跟著燒起來了,我只能留下藥瓶給你做線索,暫且隱在暗處,好看看陳勇懷到底在做什麼。」

  這件事完全出乎裴庾歡的猜測。

  她沒想到衝著她與冬菽去的殺意竟然是欲蓋彌彰。

  她立刻打開信封去看其中被江朔拼湊到的碎片。

  碎片上是一些模糊的字,勉強可以辨認。

  「潘暢貪……,柳……被污,證據……,……明察」

  裴庾歡看著這幾個字,心口像是被人攥住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窒息感將她籠罩。

  「這四個人是入京來告御狀的。只可惜,計劃敗露,他們全都枉死了。」

  江朔嘆了口氣:

  「此前只怕有眼線跟著你,我不敢與你接觸,到今日才能把這東西送給你,還能派上用場嗎?」

  「能,很有用,幫大忙了。」裴庾歡眼神變得兇狠:「我定要讓草菅人命的狗官付出代價。」

  她說著,上前一步,抽出江朔腰間的匕首,衝著江朔的左腰刺了進去。

  鮮血飛濺之時,匆忙腳步聲由遠及近,破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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