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好巧不巧


  陸雲遠身上的傷勢,就算養到今日也尚未完全痊癒。

  但姑且可以下床走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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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臉色還有些不好。

  他原本沒想這麼快就把妻子鄭知瑤接回去。

  因傷在難以啟齒的地方,陸雲遠不知要如何面對鄭知瑤,哪怕鄭知瑤因為剛巧懷孕無法與他同房,男人的自尊仍舊讓陸雲遠心中憋悶。

  別說是鄭知瑤了,如今的他誰都不想見。

  可成渝給他送來消息,說開封府府尹昨日帶人去查了西榆林巷那套房子。

  房子是銅川出面去買的,當然查不到陸雲遠,但他還是立刻派成渝去尋了周鳴,問了問溫畢衡查這套房子的緣由。

  周鳴支支吾吾,說的隱晦,只說有姓陳的一家三口自常州而來,入京城進了開封府。

  成渝立刻就懂了,帶著消息回來告知了自家主子陸雲遠:

  「世子爺,似乎是那陳蠻的家人尋到京城來告官了。」

  陸雲遠非常意外,他記得陳蠻提起過她這爹娘自十年前賣掉她以後,就再也沒與她聯絡了,應當是不在意她的死活,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尋到京城來?

  他於是又動用了點自己在官場上的人脈,略微打聽了一下,這才知曉那個商戶女裴庾歡與陳家三人一同入了開封府。

  而這裴庾歡正是親自護送蘇玥欽入英國公府的人。

  若蘇玥欽真的就是阿蠻,那她與裴庾歡的目的不言而喻,她們是衝著他來的。

  阿蠻被他殺了一次,或許由愛生恨,想要挖出當年的案子報復他。

  做此猜測的陸雲遠再也坐不住,立刻便向母親周慧淑提出,想要親自到魯國公府將鄭知瑤接回家。

  他的理由很充分:

  「從來就沒有放任妻子在娘家養胎的道理,前些日子是我傷勢未愈,不便招呼知瑤,但如今兒子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總也該親自去將知瑤請回來,否則怕是要寒了她的心。」

  周慧淑心疼他心疼的不行。

  想到他的傷,心中也憋悶。

  且她已經將全府上下的人全都約束了個遍,廚房更是大換血,全都換上了自自己娘家帶來的親信,還要求自己的夫君陸承宗著重去敲打了一下二房的陸承霖。

  鄭知瑤在這時回府,確實是最為穩妥的。

  周慧淑也不放心她繼續在外養胎,便毫不猶豫地答應:

  「別空著手去,母親為你備一份薄禮,你帶過去。」

  鎮國公府原本有些家道中落,老國公和老國公夫人都早早地去了。

  陸承宗年少承爵,靠著軍功撐起了門楣,家中也越發富裕。

  所以,周慧淑雖然在出身上比曹子瑜低,但器物上卻是毫不吝嗇。

  她按著魯國公府後宅女兒的數量,又算上了在府中借住的曹家曹家姐妹,一連備了多套價值連城的頭面,交給陸雲遠帶過去。

  陸雲遠也將自己好好捯飭了一番,便驅車去了。

  他沒有遞拜帖,就是不想拖日子。

  鄭知瑤腹中懷著的可能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孩子,他怕夜長夢多。

  以他對鄭知瑤的了解,她雖面上溫順,但骨子裡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對下人的約束也極嚴,若是他在外養過外室的事傳到她耳中,還不一定會鬧出怎樣的風波。

  陸雲遠便直接去了。

  魯國公府當然不會將他這位新姑爺拒之門外。

  就算是傳信地要先去給大夫人遞消息,門廊的小廝也優先引著陸雲遠往前廳去,引他暫且在屋中飲茶等候。

  但陸雲遠沒有入府。

  他站在府門外,眼神望著東側甬道。

  有另一輛馬車緩緩而來。

  陸雲遠見過這樣的馬車樣式,正是英國公府的車。

  他心念一動,便停在了府門前。

  待到那馬車也慢悠悠地停下,蘭翠率先下車,彎腰放好了踩凳,隨即為車上的小姐掀開車簾。

  陸雲遠的視線中閃過一抹碧色的袖子,隨即便是一張熟悉的臉。

  陳蠻今日的臉色也不是很好。

  不僅臉色慘白,神色懨懨,一雙杏仁眼一片紅腫,帶著明顯哭過的痕跡。

  她穿著碧色衣裙,拿著荷花繡面的團扇,扶著蘭翠的手下車,一抬眸便與陸雲遠撞上視線。

  她低下了頭,陸雲遠則捏住了自己的掌心。

  比起鄭知瑤這個妻,現在的陸雲遠其實更不想見到阿蠻這個外室。

  縱然蘇玥欽身上仍有諸多疑點,但陸雲遠已經在心中確信她就是阿蠻。

  受傷前的他有多麼躍躍欲試地想要戳穿阿蠻的身份,讓她在自己面前卸下偽裝、露出破綻,受傷後的他就有多麼想要避她不見。

  陸雲遠當然知道,阿蠻不可能知曉他受傷的心。

  可那種由心而發的卑切和憤懣,卻叫陸雲遠再也無法向以前那樣高高在上地俯視她。

  陸雲遠沒想到今日會在魯國公府門前偶遇阿蠻。

  陳蠻也沒想到。

  她是應曹宴清的請帖來的。

  三天前,她與裴小姐借著蕭芷卿掀起的風波「決裂」後沒多久,曹宴清便派人去英國公給她送了請帖,請她到魯國公府中,以琴會友,聊聊曲樂。

  陳蠻不知道曹宴清想試探什麼,但裴小姐在離開前,曾經給她留了一層計劃。

  裴小姐說,蕭芷卿將她趕走後,定然不會善罷甘休,蕭芷卿一定會繼續通過陳蠻身邊的人來摸清陳蠻的身份。

  在陳家三人認親時,被陳蠻當眾指責、當眾不信任的春梨,便是蕭芷卿的下一個目標。

  陳蠻需要找一個機會,單獨將春梨留在院中,讓蕭芷卿動手。

  陳蠻想,曹小姐宴請她的這個時機,便是引誘蕭芷卿去接觸春梨的最好的機會。

  她便毫不猶豫地應約前來了。

  來時還帶上了心思最為細膩的蘭翠。

  只是沒想到,竟然一下車就碰到了陸雲遠。

  這可真晦氣。

  陳蠻掩下眸中的冷光,放緩了步伐,想等陸雲遠先進去。

  誰想陸雲遠竟然拔腿沖她走了過來,幾步走到面前,抬手沖她作了個揖:

  「蘇小姐,好巧。」

  陳蠻忍住翻白眼的衝動,也忍住心中翻騰的殺意。

  還不到時候,她對自己說。

  裴小姐所求並非只有殺人。

  書上也說,小不忍亂大謀。

  為了她們的大計,陳蠻磨著牙擺出了一張笑臉,她無比端莊地回了個禮:

  「陸世子,是巧,竟能在這裡遇到世子。」

  當她的笑容映入陸雲遠的眼帘時,陸雲遠憤懣至今的情緒越發壓抑了三分。

  若蘇玥欽真的是阿蠻。

  那憑什麼?

  他如今不好,阿蠻憑什麼能變好?

  這樣一副風輕雲淡高門貴女的模樣,她一個戲子出身,憑什麼裝出這副模樣?

  明明就知道自己是誰,卻在他面前裝作一副不認識他的樣子。

  暗中卻將自己的爹娘弟弟引到京城來,查他的錯處。

  阿蠻,阿蠻,這就是曾與他共看良辰月的好阿蠻。

  莫非她是收到了他要來接鄭知瑤回府的消息,才特地來此與他偶遇找他麻煩的嗎?

  陸雲遠的眼神控制不住地暗了三分,卻還是保持住了禮節與體面。

  他問:

  「不知蘇小姐今日來這魯國公府,所為何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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