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貧賤夫妻
她對這個二房侄女的印象不深,也知道曹夫人必定會將自己兒子的死算在二房頭上。
曹夫人是真定曹氏出來的,多的是暗中磋磨人的法子,鄭婉賢並不擔心她會做得太過火,牽連她與琰兒的聲譽。
但……鄭知茵怎麼會與蘇玥欽有牽扯?
想到自己那個病死的二哥,鄭婉賢追問:「此話怎講?」
趙琰回憶曹宴清給他送來的消息,寫的都是她因宮宴上的見聞而產生的猜測,所以他也不知此話怎講,只道:
「今日在宮宴上,兩人似乎有些古怪。」
他以為母妃不會在意這件事。
他母妃向來心大,不愛把這些捕風捉影的事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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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想,鄭婉賢竟然因為這句話,冷下了臉。
那是趙琰不曾在他母妃臉上見過的表情。
她顯然是想到了什麼,連趙琰都跟著警覺:「母妃知曉?」
鄭婉賢道:「知不知曉,得看那鄭知茵是不是真的有古怪。我剛接受了六宮事宜,明日便要啟程,與蕭茹元一起陪聖上往景靈宮祭祖,也不好連夜召她入宮。讓你的人去,跟曹子瑜說一聲,把人留在府里看好,不得與旁人相見,不得惹出簍子,待我回來召見。」
趙琰應「是」,同時也於心中確定,曹宴清的直覺沒錯,二房真的藏著值得深挖的古怪。
那他們今晚派到莊子上的人,應當會有額外收穫。
他的人給他送來了消息,今日傍晚,陸雲野出宮不久,便派人去見了那個商戶女。
他也很好奇,陸雲野在謀劃的事與鄭知茵有沒有關係,以及,今晚在京郊的莊子上能不能守株待兔,等到裴庾歡。
他更好奇,裴庾歡與曹宴清,到底誰更勝一籌。
……
瑞王從宮中返回王府時,馬行街上的一條巷口,王誠剛點燃竹竿上的鞭炮,帶著過來湊熱鬧的小孩一擁而散,堵著耳朵便鑽到了人群里,護著自己的媳婦去看那鞭炮串子噼里啪啦一通炸響。
自福緣得恩典,贖了身契,離開英國公府後,已經過了小半年。
她用自己在英國公府攢下的積蓄,與表哥王誠一起在西市的馬行街上買了個小院落戶,又在街口處盤了個鋪子,靠著王誠跑商時積累的經驗,做點皮革買賣。
兩人在盤下鋪子的次日成婚,如今剛到第三個月,稱得上是新婚燕爾。
且離開英國公府後,她就改掉了由「主子」賜的「福緣」這個名字,恢復作原本的「馮春」。
今年是馮春在英國公府外過的第一個年,這些民間的玩意她並不是很習慣,一時間被震得心口亂跳,一個勁兒地往後躲,看的王誠直笑話她,抬手就幫她堵上了耳朵。
直到那鞭炮響完,他才笑道:「瞧你平日,辦事麻利,嘴也潑辣,怎得竟像小孩一樣,害怕這東西?」
說罷,他又看了一眼周邊興奮得哇哇亂叫、四散跑走的小孩,改口道:
「不對,還不如小孩呢。」
馮春推開他的手,一巴掌拍在他胸口,沒好氣道:
「我瞧你才是小孩,淨搗鼓這些雞飛狗跳的東西。」
說罷她就往巷子裡走,要回家。
王誠笑著追上討饒:「是是,娘子教訓的是,既然娘子不喜歡,我就只放這一串,圖個喜慶就是了。」
他平日就嘴甜,到了外面當著旁人的面也是一副潑皮模樣,馮春見周圍鄰居沖她笑,臊得紅了臉,不再理會王誠,一頭扎進了自家院子,要去關門時,王誠緊進來拉她手。
馮春拍他:「沒有規矩。」
王誠笑道:「在咱自己家裡,要啥規矩,又不是那國公府,還得拘著。」
說話間他回頭關了院門。
順勢搓了搓馮春凍白了的指頭,與她一塊進屋了。
一進屋,馮春就先去檢查灶上的木柴是不是還燃著。
她在國公府伺候四小姐時,住的是上等的下人房,年年都能領炭火,燒得屋子裡暖洋洋的。四小姐屋中就更不用說了,上好的金絲炭一點菸都沒有,滿屋都飄著幽香,暖和又愜意。
不像他們這裡,只能靠灶台下面燒的木柴取暖,一時看不住,火星子滅了,又得灰頭土臉的生火。
王誠早就習慣了,不覺得有什麼,馮春卻凍得手上都生瘡了,一回屋便愁眉苦臉、唉聲嘆氣。
好在今夜過年,她多放了點柴火,出去鬧了一通,灶台還燒的熱乎,屋子也烘得比平日暖和,她臉色好了些,便放下鐵鉗,去問王誠:
「前些日子你早出晚歸的,也不往鋪子裡去,是去忙什麼了?」
鋪子大多時候是王誠看顧,馮春留在家裡做活,只不過前些日子,王誠說得從以前認識的老闆那裡得了個新買賣,能趁著過年小賺一筆,就叫她去看鋪子,自己忙去了。
忙什麼也不說,錢也沒看著,馮春不禁疑竇叢生,正好今夜要守歲,她決定無論如何都得在今晚把事情問清楚。
別是自己日子還沒過好,就在外面養了人!
她擰著眉頭,王誠卻嬉皮笑臉,神秘兮兮地回:「你不問,我也正想與你說這事呢,你且等著,我給你帶了好東西,你保准喜歡。」
說著他就往屋外放雜物的廁屋去。
馮春在後面絮叨:
「要拿方才怎麼不拿,屋裡好不容易攢些熱乎氣,你這進進出出的,都給散沒了!」
她並沒有什麼期待。
她知道王誠的本事,頂破天也就能賺點銅錢串子回來,放在這馬興街或許算是有本事的男人,但她是見過好東西的,銅錢串子實在難入她的眼。
想到往年,過了除夕夜,就到夫人小姐們賞錢的時候,隨便一伸手,便能接滿滿的一捧碎銀,她心裡難免有些失落。
四小姐都轉性了,她過完年再走該有多好,至少還能少挨一年的凍。
不過,至少不用跪來跪去看主子臉色了,明日也能隨心所欲地睡到日上三竿,這都是在英國公府享不到的福。
她這樣寬慰自己。
王誠並未在意她的數落,進屋時仍舊一副笑眯眯的樣子。
馮春抬眸去看,看到他手上的東西,一下就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