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行將就木


  鄭婉賢聞言,眼中的睏倦慢慢退了下去,她側身坐到椅榻上,給了身邊侍奉的一個眼神,待親信退到外殿把守時,她才又看向趙琰。

  趙琰正在慢悠悠地喝湯,神情和動作遠沒有自己方才說的那般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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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婉賢知道他話里的意思。

  曹家與魯國公府關係親厚,曹家那個小女兒曹宴清又與琰兒一起長大,論其形貌德行,也配得上瑞王妃這位置。

  她也時不時地召她入宮,算是給大嫂曹夫人增些臉面。

  這樣的關係下,太后作為她的姑姑,在年關之際,給家中的小輩們賞賜些衣物首飾,也算不得奇怪,畢竟大嫂的長女鄭知瑤出嫁時,太后也親自為她添妝了。

  可今日,曹宴清身上出了怪事。

  拜天大典上,鄭婉賢雖然站得遠,卻也看得清楚,那些古怪的飛鳥是衝著曹宴清去的。

  領頭的白鳥率先落在了曹宴清的袍子上,後面的鳥才緊隨其後。

  鄭婉賢不信萬物有靈這句話,鳥這東西說到底就是畜生,畜生天性愚鈍,又怎麼能在那麼多人裡面精準地找到曹宴清呢?

  只能是頭上戴的或者身上穿的出了問題。

  除夕宮宴這種大事,最忌諱出岔子。

  曹宴清也不是第一次隨魯國公府前來與宴了,曹夫人更是人精中的人精,不可能讓外人在衣服首飾這些要緊的東西上動手腳。

  鄭婉賢原本還在納悶,是不是曹宴清自己疏忽了,她兒子就來給她送了這樣一個消息。

  那套可疑的衣裙,是太后賞賜的。

  這事就變的古怪了。

  鄭婉賢琢磨了一會,等趙琰喝完湯,放下碗,才又問到:

  「魯國公府給你送的消息?」

  「曹宴清送的。」趙琰答:「她今日穿的衣服和首飾都由曹夫人收回去了,曹夫人應該是有了猜測,整個魯國公府都在關門查這件事,不過想來大概也查不出什麼。」

  他這最後一句,一語雙關。

  太后賞賜的東西,便是查出什麼,也只能當做什麼也沒查出,否則,難不成還要帶著證據到慶壽殿去興師問罪?

  趙琰只是奇怪:

  「太后多年不過問這些事了,怎麼會突然出手?」

  他沒找到比「出手」更契合這件事的字眼,鳥禍不是偶然,他又想不到太后出手的理由。

  就算她行將就木,沒了爭權的欲望,至少也沒有跟魯國公府為敵人的理由。

  怎麼說魯國公府也是她的母家,與她同氣相連。

  鄭婉賢倒是想到了一些往事:

  「太后對表哥的死,一直耿耿於懷。那時被扣在宮裡的只有曹夫人和她的一雙兒女,太后對此一直心有疑慮,或許不想讓你與曹家結親。」

  「我要娶的王妃本就另有其人。太后若有想法,派人給母妃傳句話就是了,需要這麼大的陣仗嗎?」

  這個理由並不能說服趙琰。

  鄭婉賢也說不上來:

  「是有些奇怪,不像是太后自己拿的主意。」

  趙琰轉了下眼梢:

  「跟蘇玥欽有關?」

  雖是問句,但他來時心中就有了猜測。

  蘇玥欽因千秋宴之禍被扣在宮裡時,他就在等慶壽殿的動向。

  蕭貴妃借英國公府之手,把「蘇玥欽」的身份搞得這麼高調,不就是想籠絡太后嗎?

  趙琰不信太后會這麼簡單就著了蕭貴妃的道,但就目前的種種來看,蘇玥欽好像確實是得了太后的心?

  安穩地出宮,高調的賞賜,還有這次拜天大典上的禍事。

  黃琮斷裂,奪了皇后的鳳印。

  鳥群發狂,衝著曹宴清來勢洶洶。

  該不會……

  「太后與蕭貴妃聯手了?」趙琰做出猜測。

  鄭婉賢想也沒想,冷哼出聲:

  「不可能。太后要恨曹夫人,更恨蕭茹元,誰不知道她這個毒婦背叛了表哥,背信棄義地改嫁了當今聖上,這才惹出這種種禍事,太后除非老糊塗了,否則,絕不可能原諒蕭茹元。難不成她放著自家血脈相連的子輩不幫,要去扶與她毫無關係的譽王上位?」

  「可這兩件事就是一起發生了。」

  趙琰知道他母妃的意思。

  他也覺得,要是一個漏洞百出的「蘇玥欽」就能讓太后轉而支持譽王,那這事也未免太簡單了。

  太后若真如此愚蠢,哪能強壓他父皇,穩坐慶壽殿這麼多年?

  一定還有別的事。

  趙琰想到了陸雲野,以及那個與陸雲野聯繫甚密的商戶女裴庾歡。

  早在裴庾歡入宮,為蕭貴妃效力時,趙琰就從他埋下的細作那裡收到了消息。

  她知道這個女人是為了她們裴家的仇恨來的,要動手的對象大多都是太子一黨的人。

  所以他並沒太在意,她若能殺了太子,倒也功勞不小。

  頂多在清風樓,潘暢的人追著柳家那幾隻老鼠來到京城,被他五哥譽王的眼線盯上了,這才手忙腳亂的起了那場大火。

  倒是又把那個商戶女牽扯了進來。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趙琰才真正注意到她。

  裴庾歡。

  往後,她的影子就越來越多了。

  定府宴,開封府,常州,蘇州。

  柳家,潘家,英國公府,東宮。

  短短一年間,與兩年前清遠侯府污她入獄的案子有關的人全都死了。

  沒死的,也都在牢里等死,這女人連只有一面之緣的王將都沒放過,看得出是十分睚眥必報了。

  但這件事到這裡還沒有完。

  蕭家四小姐去見了她,沒多久,曹宴清就在宮宴上出事了。

  雖然不是什麼大事,趙琰還是不由得將兩件事聯繫在了一起。

  他想,裴庾歡該不會復完仇後,食髓知味,想借著英國公府為自己攀富貴吧?

  若是如此,他這個瑞王與她也算得上是無冤無仇,她又為何不能投效到他的門下呢?

  趙琰一邊思考這件事,一邊為自己的母妃遞上了第二個消息:

  「古怪不只出在慶壽殿,還有魯國公府,二房遺留下的那個鄭知茵似乎與蘇玥欽有所牽扯,母妃可知曉這件事?」

  趙琰此話一出,鄭婉賢挑起了眼梢,完全沒了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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