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尋蹤覓跡
開封府。
早在拜天大典時,溫畢衡就有那麼一股子直覺,隱隱地覺得自己這個年可能過不了太安穩。
首先就是那一堆亂七八糟的事。
當時溫畢衡站在官員的隊伍里,瞧著那些飛鳥,右眼皮跳的根本停不下來。
那些鳥來的不是季節,冬日的京城不該有這麼多鳥,它們早該南飛去覓食了。
突然賴在京城不走,還惹出這種奇觀,顯然是有人在背後馴化。
皇帝哪能善罷甘休。
出了事就得查。
誰去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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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畢衡苦哈哈地等著,果然午宴一結束,他就被宮人喚到議事殿去了。
與他同去的還有陸雲野。
兩人一同進殿,太常卿跪著的背影率先映入眼帘。
溫畢衡嘆著氣跪到他旁邊去了。
本來,溫畢衡在潘暢案上立了功,雖不算是頭功,事情卻也辦的很得聖心。
皇帝早就放話,說年後一起嘉獎。
禮部尚書都偷偷給他送信,說聖上對他大加稱讚,說他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誇得溫畢衡都有些飄飄然了。
沒想到剛到年關又來這麼一出。
旁的不用想,聖上肯定會讓他去查鳥。
家裡的年夜飯也甭吃了。
他心中哀戚面上懇切,以一副非常勤奮且願一馬當先為聖上分憂的嘴臉,挨了皇帝半個時辰的罵,這才接下找鳥的命令,與陸雲野一起出了議事殿。
這差事是同時交給他們兩人的,陸雲野臉上卻冷冷清清地看不出什麼表情。
溫畢衡知道他得皇帝重用,背後又有鎮國公府,還要與英國公府結親,遠比那個青瓜蛋子蘇文昌要靠譜多了。
與他共事至少不怕他半路讓人害死。
「依陸侯之間,此事應該從何查起?」
出中門後,溫畢衡便尋了句客套話,簡單攀談,優先摸摸這位新晉侯爺的脾氣。
若他是個眼睛長在腦門上的,那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但陸雲野遠比他想的要恭謙。
他依著官職沖他作揖,行過禮數後,才開口:
「辦案方面,溫大人定然比我有經驗,這件事不僅事出突然,且古怪異常,觀陛下方才的態度,顯然是氣憤至極,想儘快要個結果。所以這案子,我定會全力配合溫大人,為陛下解憂。」
溫畢衡聞言,就知道這陸雲野為何能得皇帝重用了。
明明長了剛正不阿的臉,好聽的話卻張嘴就來,叫人聽著就舒心,在溜須拍馬方面還真有些獨到之處。
是比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要討人喜歡。
陸雲野謙虛,他也謙虛:
「陸侯不必客套,你乃少年英豪,論過去功績,遠在本官之上,這案子確實古怪,要從何查起,還得陸侯多多指教。」
兩人你來我往一番客套,邁出宮門時,已如兄弟般親厚。
最後,溫畢衡還是要先邀陸雲野往開封府去了一趟,兩人坐在案前,對著京城的布防圖,就這差事仔細商討了一番,得出了一致結論——
鳥散無形,這事若想查,就得跟那背後之人搶時辰。
先封城門,把一切可疑的商販都攔在城中。
尤其是那些帶鳥籠、鳥食的,先從這個方面入手,看看能不能查到什麼。
溫畢衡是不抱什麼希望的。
他覺得這背後之人不可能會蠢笨到在京中放鳥收鳥,那些東西畢竟都長著翅膀,飛過一道城牆不算什麼,還能少一道盤查。
實在沒必要鋌而走險過城門。
但陸雲野這提議,卻很合適做給皇帝看,至少讓皇帝知道,他們出了宮就開始忙活了,一刻也沒耽誤。
第二件要做的事,就是派人去城中探蹤尋跡,直白點講就是找鳥屎,找證人。
鳥是長著翅膀會飛,可也不會憑空消失,從哪個方向來的,往哪個方向去的,城中這麼多人,總有人能看到。
掉下來的那些鳥屎也不會憑空消失,尤其是在出城後,興許能尋到蹤跡。
溫畢衡的手下去盤問百姓、搜尋鳥屎。
陸雲野的手下則負責封城門,在城中查那養鳥人的蹤跡。
兩人一刻不敢耽誤,很快就行動了起來。
可讓溫畢衡沒想到的是,這樁看似沒頭沒尾的案子,竟在短短三個時辰內,被他們摸到了蹤跡。
戌時的更聲響起來時,陸雲野帶著人來了開封府,說在西市的空房內,尋到了一可疑的空宅。
陸雲野的觀察角度刁鑽而敏銳:
「宅中雖沒有與鳥群有關的器物,卻在橫樑、牆柱上留下了許多鳥嘴雕琢的痕跡。且屋中沒有家具床榻,似是常年無人居住,卻打掃的異常乾淨,連灰塵都沒有,看起來就像是為了湮滅證據,故意打掃了一番。」
順著他的話,溫畢衡立刻想到了羽毛和鳥屎。
他當即道:「這宅子位於何處,我即刻派人去查這屋主。」
陸雲野道:「我已尋到了這屋主的蹤跡,他此刻,正要駕車出城。我們派人悄悄跟在後面,或可尋到那鳥群的蹤跡,來個瓮中捉鱉,人贓並獲。」
溫畢衡此生從未偵辦過如此順利的案子。
他一邊覺得這事有古怪,一邊又無法在陸雲野身上看出任何端倪,只能立刻召集人手,按陸雲野的意思,追著那屋主往城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