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無辜稚童


  怪不得這事進展的這麼順利。

  怪不得順利之中又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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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裴小姐在這裡。

  那一切都合理了。

  溫畢衡先是本能地感到不妙,後又因為不妙有了源頭,反倒變得安心了。

  他眼神在裴庾歡左右兩側的一男一女身上停了片刻,便下了馬,詢問陸雲野:

  「陸侯,這就是方才械鬥的兩方,瞧著人數似是,不太對等啊?」

  裴庾歡雖然靠著一身厚重的大氅遮蓋了瘦削的身形,可臉頰仍被瑟瑟寒風吹得泛紅,溫畢衡是不信她那孱弱的胳膊能拎起大刀與私衛對壘的。

  她身旁的那一男一女就瞧著強壯多了。

  溫畢衡見多了練家子,誰身上帶著功夫,他一眼就能瞧出來。

  這兩人也比裴庾歡要狼狽。

  不僅身上穿的都是便於行動的短袍,還沾了泥土草屑,甚至臉上帶著淤青濺了血跡,瞧著就動過手。

  而且……

  溫畢衡的視線在那男人臉上停留了片刻,總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似乎此前見過。

  但眼下並不是細究這個的時候。

  方才的騷亂已經驚動了田莊,一隊人馬手持火把趕了過來,領頭的便是曹夫人身邊的向嬤嬤的長子,向安明。

  他三十有餘,面白圓潤,留山羊鬍,穿緞麵皮襖,遠遠地瞧見溫畢衡和陸雲野,便躬著身子湊過來,恭敬地喚了聲:

  「兩位大人,小人是這敏劉莊的管事向安明,不知此處發生了何事?怎麼如此陣仗,綁了這麼多人?」

  溫畢衡本想避開這管事的,等緝拿了那屋主,查問清楚後,再來查探的這田莊,省的魯國公府收到消息,派人來跟他扯皮。

  但事已至此,他也瞞不過了,只能道:

  「向管事,這事不是你能問的,本官且告訴你,有歹人與你這田莊有牽扯,你且先帶人回去,責令莊子上的各佃戶,留在家宅中,約束門戶,不得外出。本官會在莊口留下看守的差役,若有發現異常者,皆可通過差役差役上報本官,若有膽敢夥同賊人、肆意妄為、湮滅證據者,本官必將嚴懲不貸。」

  他知道這種為國公府辦事的下人,雖身份平平,但心氣極高,慣會狐假虎威、狗仗人勢,所以他眼神冷冽,語氣嚴肅,開口便將這事說死,率先絕了這向安明借魯國公府的名號跟他耍滑頭的想法。

  向安明也是個人精,不動聲色地看了那被綁的十名私衛一眼,見他們嘴裡全都塞了布子纏了布條,用的都是謹防咬舌自縊的綁法,就知道今日這兩位大人都是有備而來的。

  他也不敢多說,只能先恭敬應「是」。

  他知道這裡的消息瞞不過京城的耳目,也瞞不過他上頭的主子。

  他只需要等命令就好了。

  「大人放心,小人這就回去告誡眾人,定不敢耽誤大人的差事。」

  向安明說罷,便要帶人退回去了。

  一直安靜跪著的裴庾歡卻在這一刻,眼疾手快地跳了起來,她大喝一聲「且慢」,兩步衝到溫畢衡面前,跪下就磕了個頭:

  「溫大人!不能讓這黑心的管事回去!若讓他回去了,魯國公府的少爺小姐恐怕性命不保啊!」

  溫畢衡被這突然的一嗓子嚇了一跳。

  還沒反應過來的,裴庾歡直接跪到他腳邊了。

  喊得又是那些駭人聽聞的話……

  溫畢衡右眼皮一跳,心中立刻納悶,陸雲野綁了這些私衛的嘴,怎麼沒綁裴小姐的嘴?

  他一路把他引到這來,該不會跟裴庾歡是一夥的吧?

  溫畢衡的眼神剛轉向陸雲野,陸雲野面色凝重地開口:

  「溫大人,聽此女所言,這事似乎有隱情?我確實聽聞,魯國公府二房的幼子幼女因難忍雙親逝去之痛,雙雙病倒,被送到這莊子上療養,若此女所言為實,這事可萬萬不能耽誤。」

  溫畢衡心道,剛才還裝不知道這莊子的主人是誰呢,這會兒你又知道這些內情了?

  兩人一左一右把他架起來了,他也不能裝聽不見,只能去問向安明:

  「向管事,這是怎麼回事?你們在莊子上行了什麼惡事?怎麼還禍害到小主子身上去了?」

  向安明聞言,趕忙喊冤:

  「冤枉啊大人,小人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苛待小主子。兩位小主子年歲尚小,因在魯國公府睹物傷情,哀思過度,久病難醫,這才被送到莊子上醫治看顧。」

  「大夫人將人送來時,便放了話,絕不可怠慢小主人,若傷了分毫,也要唯小人是問。小人哪裡敢怠慢,日日都遵著醫囑照看,一刻不敢懈怠,又何來禍害之說!」

  「這女人分明就是賊寇,想靠些胡言亂語的攀扯為自己脫罪,還望大人莫要被其蒙蔽。」

  裴庾歡嘴裡有沒有實話,溫畢衡不知道,他只知道她一旦開口,這事就會變成夏天的蒼蠅,死纏爛打地在耳邊嗡嗡。

  她是不成事,不罷休的。

  何況,今夜,旁邊還站了個一看就有問題的陸雲野。

  溫畢衡也不想再白費力氣避禍了,他迎難直上,直接去問裴庾歡:

  「你方才所說的這些事可有依據?你怎麼知曉魯國公府的少爺小姐有性命之憂?」

  裴庾歡一看,今夜的溫大人竟如此上道,她也不賣關子了,直言不諱道:

  「回稟大人,民女與魯國公府的二房小姐鄭知茵在公主府的春日宴上相識,一見如故,結為閨中密友。魯國公府二房的老爺夫人去世後,鄭小姐便常常送信給我,訴說心中悲痛。」

  「前些日子,她在信中提到,這敏劉莊的管事與她爹娘素有舊冤,她弟弟妹妹被送到莊子上數日,久不見平安信,恐怕是遭了這管事的暗害,她因故不能出府,只能委託民女前來為她探明弟妹的安危。」

  「卻不想,民女一到此處,便遭了賊手,瞧這十人的打扮,顯然是莊子上的打手!若這管事的真如他所說的那般光明磊落,不曾行齷齪構害之舉,又怎麼會派打手候在莊口處,攔截我的車馬?這分明是心中有鬼!」

  「大人,鄭小姐的弟弟剛過十二歲,妹妹也不過才八歲,都是無辜稚童,若是因人心險惡,就此遭了毒手,實在是天道不公!還望大人即刻派人,到這莊子裡,尋到二人,一探究竟,屆時,究竟是我胡言亂語,還是這想向管事人面獸心,也就一目了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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