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靜候時機


  「溫大人,鄭三小姐她怎麼了?」

  這次,開口的是魏德海,他似乎在這條縫隙上,看到了自己站隊的方向。

  陸雲遠也面露「關切」,他直接轉向那前來通傳的差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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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鄭三小姐怎麼了?」

  但溫畢衡對手下的約束十分嚴苛,加之此刻留在衙中的全是他的親信,所以那差役並未理會陸雲遠。

  陸雲野沉眸看向溫畢衡,溫畢衡則冷臉看向那把心思擺在明面上的兩個宵小鼠輩:

  「魏都督,陸將軍,溫某方才就說了,衙中事多,不便招待二位了,二位請吧。」

  他抬手向外,趕人。

  陸雲遠哪能放過這個機會:

  「溫大人,你如此遮掩,莫非鄭三小姐真在這衙中出事了?」

  「陸將軍」,溫畢衡吸了一口氣,眸光變得銳利,「我再說最後一遍,我與陸副都受陛下之命,調查要案。你來此過問,是要我將陛下的口諭一個字一個字地告知於你嗎?」

  他搬出皇令,在官場沉浮數十載的魏德海便徹底收聲了。

  陸雲遠還不是很服氣,想用自己的身份再去壓一壓溫畢衡,卻被魏德海拉住了。

  魏德海沖他搖了搖頭,又轉向溫畢衡:

  「魏某今日前來,也只是為殿前司調兵職權一事,怕下面的人傳令不清,出了紕漏,如今來確認,確實是溫畢衡溫大人您讓人去魯國公府『請』的鄭三小姐,其中並沒有什麼誤會,那魏某便放心了。」

  「至於陸將軍,本就是因家事,前來探望自家二弟的,只是我二人偶然在衙前相遇,這才同行,一併進來討了碗茶罷了。若鄭三小姐與聖上所欲調查之事有關,我二人自然不敢過問,也不敢耽誤溫大人和陸副都的差事,我們便先行告辭了。」

  說罷他抬手作揖。

  陸雲遠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

  一則將入魯國公府拿人的事綁死在溫畢衡身上,省的日後他以手下傳令不清為由推脫責任。

  二則把鄭知茵和拜天大典上的事綁在一起,以備日後之需。

  瞧那差役慌亂的模樣,鄭知茵肯定是已經出事了。

  那這兩點都綁死後,往後的事便水到渠成了。

  陸雲遠便冷笑著道:「那便告辭。」

  溫畢衡回以皮笑肉不笑,陸雲野則是一貫的面無表情。

  目送二人離開後,溫畢衡才又納悶地看向陸雲野:

  「你與這位陸將軍,真是一個娘胎出來的?」

  陸雲野不置可否,只道:「讓溫大人見笑了。」

  兩人臉上都沒了因通傳而生出的急切,反倒是從容地隨著那報信的差役往後院走了兩步,這才去問:

  「說,鄭三小姐怎麼了?」

  差役壓低聲音:「回稟大人,裴小姐身邊的冬菽姑娘讓小人來給大人傳話,說鄭三小姐不行了。」

  溫畢衡哼一聲,與陸雲野一道,去了那救人的廂房。

  一開門,甘草和生雞蛋混雜的腥臭味便撲面而來。

  房內燒了炭盆,隔了屏風,要扎針,必要褪去部分衣物,是以二人也沒繼續往床榻那邊去。

  聽到屋門開合的聲音,裴庾歡率先發問:

  「魯國公府派了誰來看熱鬧?」

  裴庾歡的聲音不緊不慢,溫畢衡和陸雲野聽到便更加放心了。

  雖然方才在前廳,觀這差役前去匯報的語氣和時機,兩人便覺得應當是裴小姐故意為之,但心中總還有那麼一絲「萬一真的壞菜了」的擔憂。

  現在這一絲擔憂也散了。

  溫畢衡回道:

  「陸副都的頂頭上司魏德海和大哥陸雲遠。」

  說完他斜眼看了陸雲野一眼。

  雖都是與自己有牽扯的人,但陸雲野面上顏色並無變化。

  他入殿前司的這半年,魏德海早就瞧他不順眼了。

  一瞧不上他的出身,覺得他是憑鎮國公府的門戶才能得此機遇。

  二眼紅他的功績,壩州平叛是個燙手的山芋沒人想接,但聖上派他去押解潘暢時,這案子已經接近尾聲,在魏德海眼裡,他是去「蹭」了一份功績。

  潘暢案的嘉獎尚未下達,戶部就預祝溫畢衡仕途通達,可見聖上大有借著此事,在年後更迭官員的意思。

  魏德海不免「居安思危」,擔心他這個御前紅人後來者居上。

  魏德海的擔心當然不無道理,陸雲野覺得皇帝將他擺到殿前司副都的位置上,還屢屢避開魏德海這個正都督,單獨給他職權與人手,很明顯是在借他試探魏德海這個「純臣」,跟京城裡這各大門戶有沒有牽扯。

  皇帝等魏德海露出狐狸尾巴,他就真的按捺不住露出來了,這大概也是另一種忠誠。

  陸雲野反倒有種心裡的期盼終於落地了的踏實感。

  至於陸雲遠,屬於意外收穫。

  以父親那中庸的處世之道,一定不會讓陸雲遠來摻和這件事,但是對魯國公府來說,是巴不得把他拉下水的。

  陸雲遠本人大概是被他揍傻了,又或者從九月養病到現在,一股怨氣無處發泄,好不容易養好了身子,便借著魯國公府遞給他的由頭,卯著勁兒來找茬。

  陸雲野也樂見其成。

  但這事究竟誰能贏到最後,還要看裴庾歡能不能保下鄭知茵的命。

  「鄭三小姐情況如何?」

  確定差役將門窗全都守好後,溫畢衡才開口問。

  何廣沒直接回,只是罵了一句:

  「有空在這廢話,不如趕緊去庫里,把咱們衙門壓箱底的那顆人參取出來熬了。這姑娘中的毒實在陰狠,還得再抽抽至少一個時辰才能見分曉,只怕她這瘦弱的身子骨體力扛不住,先備上點續命的東西吧。」

  溫畢衡聞言,心又提了起來。

  他知道何廣這個老東西的本事,連他都不敢說句準話,那這條命就真是難救了。

  溫畢衡立刻派人去尋人參。

  裴庾歡卻一邊按著鄭知茵抽動的身子,一邊取出懷裡的藥瓶,遞給何廣道:

  「何先生,這是我提前備下的玉露參芝丹,最適針灸後餵服。開封府的人參未必有我的好,或可不必讓溫大人去忙活了。」

  何廣接過藥瓶,取出一粒,扇聞了下氣味,又瞧了瞧那藥丸的色澤,立刻知曉眼前這個小丫頭沒有托大。

  「這人參得有三十年吧?」他問。

  「三年的赤靈芝和五十年的野山參。」裴庾歡答。

  何廣聞言,看她的眼神一下就變了,多了一分對財富的仰視。

  他又對門外大喊:

  「溫大人,別拿咱們那二十年的小參出來丟人現眼了,守在門外等消息吧。」

  溫畢衡陸雲野對視一眼,便退出廂房開始等。

  等鄭知茵的生死。

  也等魏德海和陸雲遠這二人替他們將這假消息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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