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送出暗信
從夏桃手中接密信這件事並不困難。
她們本就送著二房的馬車,到了府門處,且因府里鬧得難看,大房一干人等沒來送行,陳蠻身邊只有一個蕭芷蘭。
蕭芷蘭沉浸在送別的難過中,無心留意周邊的閒事,還能做最好的掩護。
陳蠻就拉她立在府門旁,作戀戀不捨的張望模樣,等黃錄帶著差役入府向門房說明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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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短暫交錯的空當,明舒心領神會,從擦肩而過的夏桃手中,接過了那封密信。
借著黑夜的陰影,便是再機敏的眼線,也無法隔著長街看清此處的情況。
明舒重新扶住陳蠻時,陳蠻嘆出了最後一口氣:
「六妹妹,五妹妹會安好的,暫且回去吧。天黑風大,吹病了可就不好了。」
蕭芷蘭難過地揉了揉眼睛,應了一聲,便隨陳蠻一同回去了。
沒人能從這對送別姐妹的小姐身上看出任何端倪。
夏桃那緊張的心,徹底落了下去,她想,小姐果真慧眼如炬,沒有選錯人,阿蠻姑娘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已經脫胎換骨了。
回到後院後,陳蠻先將年紀小的蕭芷蘭送回了院子。
欣姨娘感激她對自己女兒的照顧,留她喝了一盞茶,客套地你來我往了一番,才又派院中嬤嬤親自將陳蠻送了回去。
回去後,陳蠻沒有立刻去看袖中的信。
就算要繞開蕭芷卿,裴庾歡也有許多送信的辦法,比如讓陸雲野來英國公府走一趟,畢竟正月本就是互相走動的月份。
可她卻選擇讓夏桃假扮差役,踏著月色前來,就證明陸雲野被盯死了,且這件事已經緊急到連天亮都等不了了。
那陳蠻必要拿出十二分的謹慎來應對。
首先就是屋中的蘭翠,她不能讓蘭翠看出任何端倪,便只用與蕭芷林分別的憂傷做遮掩。
懶懶地喝了碗安神驅寒的熱湯,又拉著蘭翠和明舒感慨了好一會,這才以心裡難過為由,讓她們退到外屋去,自己在屋中歇息。
明舒知曉,小姐這是讓她盯著蘭翠,她便隨蘭翠一同退下了。
腳步聲漸遠後,陳蠻立刻從袖中取出明舒遞給她的信,拆開看了起來。
信上是裴庾歡的字跡。
大概是怕密信不慎落於旁人之手,所以信上,裴庾歡沒有提及任何人的名字,一切都寫得很含糊——
「你掛念的事情我已經知曉了,一切平安。只是新年伊始,需要忙碌費心之事諸多,你的掛念也算為我送來了一份寬慰。為表謝意,近日我便會攜禮登門拜訪。屆時還望你不要忘記千秋之情誼。」
陳蠻反覆讀了兩遍,大概明白了裴小姐的意思。
鄭知茵的秘密,已經拿到手了。
鄭小姐也沒有因此出事,一切平安。
但以這件事為起點,會引出諸多紛爭,裴小姐要入局,且會帶她一起入局。
而後面提及的「千秋」二字,或許是指裴小姐需要她在這件事中充當靶子,就像千秋宴時一樣。
只是裴庾歡沒有明確說明她們此番要應對的是哪方勢力。
陳蠻在將信燒毀後,猜測這事與魯國公府有關。
畢竟鄭知茵是魯國公府的二房小姐,求見的又是太后,都與魯國公府有關。
與魯國公府有關,就是與瑞王有關,與瑞王有關就是與蕭芷林有關。
陳蠻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充滿幹勁,她無法阻止二房一家與魯國公府分道揚鑣,只希望能借著這件事,探明瑞王的嘴臉,在二房陷進去之前,給二房提個醒。
只要不去做那馬前卒,不要落個卸磨殺驢的下場,那一切都還有迴旋的餘地。
同時,陳蠻也覺得有些開心。
此前,裴庾歡行動時,從來不會提前告知她。
這次,卻不惜讓夏桃扮作差役來給她送信。
這種被信任的感覺烘得陳蠻心口暖洋洋的,她便更要在這件事情上做好準備,絕不拖裴庾歡的後腿。
當陳蠻懷著這樣的心情睡去時,裴庾歡也強迫自己躺在床上,合上了雙眼。
夏桃為她送回英國公府二房分家離開的消息後,她便對瑞王的為人有了更深的了解。
當手中的密信全都送出去以後,裴庾歡便在心中告訴自己,不能著急,絕不能著急。
瑞王就是想用春梨的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來逼她心急生亂。
她就算著急,也救不出春梨。
她要相信自己的判斷。
消息已經放出去了,餌料會將魚引出來的,在大戰爆發前,她必須保存體力,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清醒地把春梨搶回來。
……
次日天亮,本就閒話滿天飛的京城街頭,在「京郊鬧了匪徒」「宮中驚現百鳥朝鳳之景」這兩樁奇聞之外,又多了一樁熱鬧,那便是「英國公府兩位老爺大年初一吵翻了臉,二房一怒之下,連夜驅車分家了!」
前兩樁議論,「匪徒」惹人心驚,「百鳥朝鳳」透著古怪,且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事,大家只當新鮮事聊一嘴,你一言我一語地傳兩句,也就算了。
可這「兄弟翻臉」的戲碼,百姓們可再熟悉不過了。
誰不愛看親眷反目?
便是隔壁的鄰居吵架,看熱鬧的都能把左右兩街圍個水泄不通。
更別說這些高門大戶的後宅軼事了。
關於「英國公府」的消息,一下就把「京郊匪徒」和「百鳥朝鳳」壓了下去,在百姓口中傳開了。
有人脈的,伸著脖子去打聽這二房一家搬去了哪裡。
愛溜達的,四處跟人描述昨夜從東華門出來的那串馬車有多長多華麗。
還有看慣冷暖、最懂人心的婦人們,湊在一起,如饑似渴地分析這大房二房之間的關係。
「多大的事啊,大年初一鬧成這樣,臉面都不要了?」
「兄弟之間還不是說翻臉就翻臉,指定是家裡的老輩子偏心,老二忍不下去了,把全家的臉面給掀了唄。」
「嘖,這可是國公府啊,潑天的富貴,也捨得分家?要是我呀,就算大房把我當奴才我也不分。」
「人二房老爺自己又不是沒本事,聽說是靠二甲進士得的官身,國公府裡頭一個呢,憑啥去當奴才?」
「那就是大房的自己沒本事,連吃帶拿地欺負人家二房,以為二房能忍,誰想弄巧成拙,壞了菜了!」
「也說不準是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事,不想跟大房同流合污啊,這才趕緊連夜跑了。」
「什麼事啊,能嚇成這樣?」
「那些高門大戶里的腌臢事可多了,平日裡也就裝個高貴模樣,實際上啊還真沒咱們平頭老百姓過得快活!」
「你那破屋拿被子糊窗戶都存不住一點熱乎氣,還跟人家比上快活了,真是好笑。」
「我窮也窮得問心無愧,半夜被凍醒好過做虧心事被嚇醒。」
「能做啥虧心事啊你們說,就宮裡傳的那些怪事,會不會跟英國公府有關啊?」
「瞧人家曹家小姐才貌無雙,就作法禍害人家呀?」
「還真別說,真有這種可能,可能是使壞讓聖上知道了,二房怕被牽連,這才趕緊跑了。」
「聽說英國公府的四小姐,很是跋扈啊……」
消息沸沸揚揚地傳了三日。
正月初五,蕭茹元和鄭婉賢終於從祭祖的景靈宮回到京城後,便各自收到了兩封密信。
兩人看過信後,一同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