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他想要她
但這也不算什麼,她很快也生下了趙琰,還接連得了兩個公主,日子過得遠比如履薄冰的蕭茹元滋潤多了。
她按照皇帝的意思,做了平衡王絡英和蕭茹元的第三股力量。
十八載的光陰倒是也轉瞬即逝。
當年知曉這杯鴆茶真相的人,都被趙桓滅口了,她的二哥,病也沒再好,哪怕恢復了意識,也都只說些斷斷續續的胡話,對當日之事,更是一問三不知。
若不是她兒趙琰忽然提起二房那個侄女鄭知茵有古怪,連鄭婉賢自己都要把當年那個秘密忘了。
她不覺得二哥會也有記憶,更不覺得二哥能將幼時那段小小的偷聽與信王之死聯繫在一起,可她的直覺卻還是叫她「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這個秘密,絕不能外泄。
她以為,除夕夜,她已經交代得很清楚了。
不能離開魯國公府的意思就是,這件事上若是生出了什麼意外,就要直接把她殺了,一勞永逸,免去一切麻煩。
在魯國公府裡面做這件事一點也不困難。
她兒子應當是有這個能力的。
誰想,這事居然辦砸了。
鄭婉賢在自己的寢殿中收到趙琰給她送來的信報時,幾乎要氣炸了。
敏劉莊的那兩個小的被帶走了,鄭知茵也被帶走了。
整整五天,竟然還沒見到她的屍首。
不,她竟然活著走進了開封府的大門,這就是這件事上最大的紕漏。
鄭婉賢毫不猶豫地尋了趙琰入宮說話,知曉他將這事交到了曹宴清手上後,更是氣上加氣。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就是她辦的好事!」
對於她的氣惱,趙琰略感費解:
「曹宴清下毒向來精準,她的醫術母親也知曉,鄭知茵雖然去了開封府,可一定是沒活路的,母妃何須如此急躁?」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
「難道母妃對鄭知茵手上的古怪已經有了猜測?」
鄭婉賢意識到自己著急了,便收斂表情,穩下心神,反問:
「開封府辦案數載,所經手的投毒案、食毒案不在少數,若這開封府裡面有能解此毒的能人異士,曹宴清此舉難道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將把柄送到別人手中嗎?」
「便是鄭知茵沒死,僥倖活了下來,手上也沒有能指認曹宴清下毒的物證,僅憑她一人的供詞也翻不起什麼風浪的,除非,母妃怕她供出什麼?」
趙琰也回以反問。
她的兒子過分聰明也過分敏銳,這種時刻就有些煩人了。
鄭婉賢不想提及當年的事,這畢竟只是一個猜測,她去問趙琰的後手:
「若是鄭知茵沒死,為蕭茹元辦事的陸雲野糾集開封府,把她推出來做文章,你又該當如何?」
「這件事上,我做了些別的準備。我不覺得陸雲野是真心誠意地效忠於蕭貴妃和五哥,不過,開封府裡面確實有個我感興趣的人。從『黃琮斷裂』到『百鳥朝鳳』,在拜天大典上惹麻煩,算是觸了父皇的逆鱗,父皇雖表面上沒有發作,但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父皇是一定要把背後那個人揪出來的。」
「母妃,皇后和太子皆被禁足,能從此事上獲利就只有蕭貴妃與您,以及五哥與我了,我們兩邊是一定要有一方,承受父皇的雷霆之怒的,拿鄭知茵當引子再合適不過了。」
「開封府硬闖魯國公府這事,可是一點道理都不占的,父皇最忌諱臣子居功自傲,『潘暢案』的賞賜還未下,陸雲野和溫畢衡就如此行事,只要禍水引得好,他們不死也要掉層皮。那蕭德謙已經率先分家了,我也很好奇蕭貴妃和五哥會如何行動。」
「母后,往後的熱鬧不會少的,您且安心看戲便是。」
趙琰一句又一句地分析,略微平復了鄭婉賢的憤怒,但說到最後,他卻轉了話鋒,以探究的語氣開口:
「不過,母妃,宮裡的吵吵鬧鬧,最忌諱的就是有意料之外的變數,兒臣還是得問您一句準話,您當真不知道鄭知茵身上藏著什麼古怪嗎?」
趙琰這個人,從鄭婉賢那繼承了一雙狹長細眸,眼尾輕挑,笑時透著少年意氣的狡黠,不笑時卻又似趙桓一般,眸色深沉,叫人捉摸不透。
被自己的兒子用這種眸光審視,鄭婉賢本能地不想提及往事。
都過去那麼久了,沒什麼好說的,而且,琰兒也說鄭知茵多半是死了,人都死了,再多說,徒增煩擾。
她回:「人都沒帶到我面前,我如何知曉?」
趙琰聞言就不問了。
母子二人喝了一壺茶,趙琰就欲離開,起身時,鄭婉賢忽地喚住了他。
趙琰那句「最忌諱意料之外的變數」,在她腦海中打轉,她覺得自己沒必要因為往昔的舊事,為如今的謀劃增添變數。
何況趙琰是她的兒子,有什麼好欺瞞的呢?
於是她將殿中宮人屏退,又將趙琰喚至身前,以極低的聲音於他耳畔低語道:
「我方才才想到,那鄭知茵知曉的秘密啊,或許與信王之死有關。」
趙琰先是一愣,沒懂這事為何會牽扯得這麼久遠,可鄭婉賢的下半句話卻讓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其實啊,毒死信王的那杯茶,是我親手遞給他的。」
趙琰愕然地望向自己的母妃,在她惡劣的淺笑中,忽然搞懂了那縈繞在心間的困惑。
怪不得。
怪不得。
從清風樓的那場大火起,他與那個姓裴的女人已經交手了數次,儘管她一直藏在暗處,趙琰仍然知曉,潘暢的整個案件,從柳香香翻供,到常州一行,再到鄭宇瓊之死,乃至王將的落馬,樁樁件件,皆有這女人的身影。
她遠比他想的還要更有價值,每件事都做得漂亮乾淨。
唯獨鄭知茵,從夜闖敏劉莊,到入魯國公府搶人,每件事都透著急躁,好像鄭知茵重要到值得她暴露一切。
趙琰百思不得其解,這實在不是那個女人的行事風格。
直到此刻,母妃的話補上了那片缺口。
原來那女人在搶一把足以策反太后、逆轉整個後宮局勢的刀。
好厲害的女人,竟能挖到這種秘密。
他之前果然沒有想錯,鄭知茵的死活不重要,這個秘密也無所謂,但他想要裴庾歡。
他一定要把她招致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