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兄弟生隙
府中院落里，琳琅滿目的精緻禮物整齊擺放在沁寶面前。
捧著禮盒的侍從躬身而立，態度恭敬至極，語氣帶著幾分討好。
「小公主，這些皆是大殿下命奴才送來的。若是小公主有瞧不上眼的，儘管吩咐，奴才立刻為您更換樣式。」
沁寶眨著清亮的眼眸，滿臉疑惑地看著他，小聲問道：
「為什麼要送沁寶東西？是大舅舅讓你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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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從連忙躬身回話：「小公主聰慧。奴才們正是奉大殿下之命，專程前來答謝小公主救命之恩。小公主若是想要別的物件，也儘管開口。」
沁寶輕輕搖了搖頭。
小小的人兒身形軟糯稚嫩，面對滿眼前的貴重禮物，態度卻格外堅定，一字一句認真道：「娘親告訴過沁寶，要好好保護外公和舅舅們。這是沁寶該做的，這些東西，沁寶不要。」
一旁管家立刻上前，滿臉驕傲地笑著解圍：
「既然小公主心意已決，你們便將禮物盡數帶回吧，往後不必再送了。」
侍從滿臉為難，終究拗不過沁寶的堅持，只得帶著滿滿禮品退下，前去復命。
此時，大皇子正與幾位兄弟閒談。
他方才經歷死裡逃生，心底餘悸未消。聽聞侍從復命，知曉沁寶拒收所有賞賜，他心緒微動，卻無心多慮，只淡淡頷首，揮手命人退下。
這是眾位皇子第一次，真切聽聞沁寶所作所為。
一旁三皇子楚風當即嗤笑出聲，眼底滿是譏諷，語氣刻薄冷冽。
「果然是楚玉的女兒，將她娘親那套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學了個十成十。小小年紀便懂得故作純良、玩弄人心，假以時日，必成心腹大患。此女絕不宜久留，依我看，儘早除之方為上策！」
大皇子聞言，面色微沉，不悅地看向楚風，出聲制止：
「說到底，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你這番態度，未免太過惡劣。」
「惡劣？」楚風冷笑一聲，眼底翻湧濃烈恨意，「比起楚玉所作所為，我這點態度算得了什麼？已是足夠寬宏！你可以被她一點小恩小惠打動，可我與楚氏母女之間，隔著的是血海深仇！」
大皇子微微蹙眉。
他知曉楚風心中多年心結難解，可沁寶捨身救他乃是事實。比起成見根深的楚風，他此刻心態更為客觀冷靜，不由溫聲勸解。
「我知道你積怨深重，可稚子無辜。沁寶只是個三歲孩童，懂什麼權謀算計？你要恨，只管恨楚玉，過往恩怨皆在她身上，與孩子無關。何況你也聽聞了，是楚玉提前教她護身之術、留存秘藥錦囊，叮囑她護佑親人。為何你就不肯給孩子一次機會？」
「機會？」楚風眼底只剩刺骨冷意，滿臉嘲諷，「我恨不得將她們母女剝皮噬骨、寢皮食肉，怎會給她半分機會？」
他抬眼看向意欲勸說的大皇子，字字尖銳，「我看你是平日太過貪生怕死！不過一樁小小救命之恩，便讓你心軟至此、是非不分，半點皇族風骨都無！」
大皇子臉色驟然難看，語氣沉厲：「我是你兄長，我的行事決斷，輪不到你來置喙評判！我不過是不願如你這般武斷偏執！」
「何為武斷？你不過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楚風寸步不讓，厲聲回懟。
兄弟二人針鋒相對，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滿室死寂，落針可聞。一旁管事左右為難，手足無措，全然不知如何勸解。
恰在此時，奉命前來探望大皇子的四皇子楚寒匆匆趕來。
他一眼撞見僵持對峙的二人，迎著管家求助的眼神，大步踏入屋內，沉聲對楚風勸道。
「就算心中有鬱結，也不該如此對大哥說話。大哥今日遇刺險死，父皇在宮中憂心不已，特意命我前來探望。你雖早來等候，卻是嘴不饒人。她不過是個懵懂孩童，何必如此苛責？」
楚風轉頭看向楚寒，眼底恨意與嫌棄交織，冷嗤一聲，「怎麼？這丫頭裝了兩日乖巧純良，連你也被蒙蔽了心智？別忘了，當年楚玉是如何背叛皇族、辜負眾人！有其母必有其女，眼下所有乖巧懂事，全是她博取信任的手段！你們兩個，當真識人不清！」
話落，楚風氣得拂袖轉身，摔門離去。
隨行下人滿臉尷尬，匆匆向兩位皇子躬身行禮，連忙快步跟上自家主子。
看著楚風憤然離去的背影，大皇子無奈輕嘆。
楚寒溫聲寬慰：「他心中積怨多年，無處排解，難免偏激，並非針對你。」
大皇子並未計較，反倒轉頭看向楚寒，神色帶著幾分審慎思量：
「今日刺客分明是奔著取我性命而來。若非沁寶機敏果敢、出手相救，我今日斷然難逃死局。我特意備下重禮答謝，她卻分文不取、一物不受。她住在你府中，你可知其中緣由？會不會另有所圖？」
楚寒聞言，當即斷然搖頭，「絕無可能。」
察覺自己語氣太過篤定，他微微收斂，蹙眉。
「她終究只是個三歲孩童，心思純粹，哪裡懂什麼籌謀算計？此事定然與私心無關。」
「可她今日施展的醫術秘術，神乎其技，半點不像孩童所為。」大皇子神色凝重，語氣嚴肅。
楚寒聞言，神色也鄭重幾分，沉聲道：「我會多加觀察。若她當真另有蹊蹺，我自會處置，先斬後奏，無需父皇與兄長費心。」
大皇子微微頷首，「萬事不可疏忽。如今朝中覬覦我位置、盼我身死之人數不勝數，人人皆有嫌疑，萬萬大意不得。」
兩兄弟又低聲商議半晌朝中局勢、刺殺疑點，方才各自散去。
楚寒剛踏出房門，貼身侍從立刻上前，輕聲請示：
「主子，咱們此刻是先行入宮向皇上復命，還是……先去看望小公主？」
楚寒腳步微頓，眼底閃過一絲遲疑。
侍從心思通透，連忙柔聲勸解，「小公主今日親歷廝殺險境、救人破局，終究只是個孩童，定然心中驚懼，夜裡怕是難以安睡。屬下斗膽，懇請主子前去探望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