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恩怨兩清
此番風波過後，沁寶靠著大皇子出面力保，總算保住了在此讀書的機會。
只是二皇子余怒未消，並未讓她繼續當日課業，冷著臉命她先行退下，第二日再來。
沁寶佇立在緊閉的正廳門外，鼻尖微微發酸，眼底泛起一層水光，卻死死咬著下唇，硬生生將快要落下的淚水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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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僅此一次。往後收斂性子，改掉陋習，你方能留在此處求學。若是再惹出事端，本王也護不住你。」
大皇子神色淡漠，沉聲告誡。
沁寶用力點頭，小聲道謝：「多謝舅舅出手相助，沁寶往後一定改過，絕不會讓舅舅失望。」
大皇子抬手，打斷了她的道謝，語氣客氣又疏離，不帶半分溫情。
「不必謝我，你不必多想，本王從未對你寄予期許。不過是償還當初你救我的那一份恩情罷了。
一命之恩，保你尋得夫子，保你不被驅逐，這筆交易，是你占了便宜。日後若是再生是非，切莫再來尋我，如此，我也好向四弟有個交代。」
話音落下，大皇子不再多言，轉身帶著一眾下人徑直離去，自始至終，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沁寶僵立原地，滿心失落，手足無措地站在廊下。
一旁管家滿心愧疚，輕聲上前寬慰：「小公主切莫傷心，此事是老奴思慮不周。老奴回去定然嚴加管束一眾下人，絕不再讓他們肆意驚擾公主讀書。」
沁寶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攥緊肩上小小的書袋，獨自回到居所。
一關上門，她便端坐案前，埋頭苦讀，整整一日不曾停歇。
管家站在門外，聽著屋內斷斷續續誦讀書卷的稚嫩聲響，心中滿是心疼，端著一碟精緻糕點，輕聲叩門。
「小公主，老奴知曉你一心想要上進，可讀書也不必這般拼命。四殿下一早便吩咐備好點心，您暫且歇上片刻，吃些東西再讀吧。」
房門之內，傳來一道稚嫩卻格外堅定的聲音。
「管家爺爺，點心沁寶先不吃。今日已經耽擱了課業，明日若是不能交出像樣的功課，二舅舅只會愈發厭煩沁寶。點心留到午後再吃，不能辜負四舅舅的一番心意。」
管家長嘆一聲，眼底滿是憐惜，轉頭厲聲吩咐候在廊下的一眾侍女：「昨日皆因你們行事張揚，險些毀了公主求學之機，你們罪責難逃！往後只許在外院聽候差遣，沒有傳喚，一律不准靠近公主半步！」
幾名丫鬟還想開口求情，卻被管家嚴詞呵斥，無人再敢多言。
第二日，沁寶獨自前往別院讀書，刻意遣開了所有隨行伺候的下人，連管家都不曾帶上。
小小的身影背著略有些寬大的書袋，孤身走進院內，姿態謙卑安靜。
負責授課的夫子起初尚且惴惴不安，幾日相處下來，見她安分勤學，漸漸放下顧慮，授課之時，也願意多耗費幾分心思悉心教導。
院落之中少了一眾下人喧鬧，清淨安寧，二皇子也不必再被瑣事打擾，得以沉下心處置治水要務。
一人讀書，一人理政，同在一座院中，互不打擾，這般平靜的日子，一過便是十餘日。
這一日，待到沁寶傍晚離開別院之後，二皇子擱下筆，抬眼看向身側書童。
「院中近日倒是安穩許多，一直由你督導她課業。她讀書態度如何？可有牴觸講學？」
他心中本還存著幾分考量，若是沁寶頑劣不服管教，便可順理成章尋一個由頭將她送走，也好給大皇子一個答覆。
書童連忙躬身回話，言語間藏著一絲驚嘆與欣喜。
「回殿下，小公主讀書極為刻苦。奴才講授的啟蒙典籍，她一點便透，觸類旁通。短短七日，便已經讀完整套啟蒙讀物，進步極快，雖是根基淺薄，卻是一塊難得的讀書料子。」
二皇子聞言不由得怔住，滿臉難以置信。
他素來知曉沁寶生母楚玉性子肆意張揚，從沒想過，她竟會養出這般沉穩聰慧的女兒。
他眉頭微蹙，心底依舊存著疑慮，只當沁寶是刻意偽裝，故作乖巧。
他本就無意長久將沁寶留在別院，只是礙於當初的人情約定。短暫沉吟過後，他緩緩開口吩咐。
「明日起，不必讓她再去偏院讀書，叫她來正廳，由本殿下親自考教授課。」
書童一愣，萬萬沒想到殿下竟願意親自教導沁寶，片刻之後連忙躬身領命。
翌日清晨，沁寶如約來到別院。
昨日授課的夫子早早便等候在院門口，神色愈發恭敬。
「小公主，恭喜您。殿下昨夜吩咐，往後請您前往正廳讀書。啟蒙典籍您已然通讀，淺陋學識不足以繼續教導，殿下打算親自指點您課業。」
一旁隨行的管家聞言喜上眉梢，只覺得苦盡甘來，連忙掏出荷包打賞書童，笑著看向沁寶。
「小公主，這可是天大的機緣！殿下願意親自授課，往後定然能夠學有所成！」
沁寶心裡卻生了幾分忐忑，小手不自覺攥緊衣角，怯生生看向管家。
「管家爺爺……二舅舅為何要親自教沁寶讀書？沁寶心裡有些害怕。」
書童在一旁柔聲安撫：「小公主不必惶恐。殿下平日裡性情寬和，那日動怒，只是惱怒身邊下人行事張揚擾了治水要務。平日裡極少苛責下人，只要安守本分讀書，便不會有事。」
管家也跟著連連附和，勸她把握良機，親自將她送至正廳門外，由書童領她入內，自己則靜靜在門外等候。
沁寶抬步走進正廳。
二皇子身著一襲青竹暗紋常服，立於廳中，居高臨下地望向她。
一雙眼眸沉沉落在小小的身影之上，滿是審視與掂量，沒有半分長輩對外甥女該有的溫情疼愛。
「聽聞這幾日你讀書格外勤勉，課業進度一日千里？」
不等沁寶開口回話，一聲冷嗤率先響起，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在我這裡，容不得半分弄虛作假。今日本王親自查驗你的功課，若是讓我查出你刻意偽裝、欺瞞糊弄，從今日起，你原路返回，哪裡來，便回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