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酸澀
閔瑤打電話給原野，沒人接。
不想接她的電話嗎？
鼓起的勇氣瞬間像跑了氣的氣球，癟了下去。
閔瑤鼻子更酸了，眼淚撲簌撲簌往下掉。
又哭了一會兒，想到現在是上午。
安慰自己想：應該在睡覺吧，沒聽到她的電話。
閔瑤抹抹眼淚，去找原野。
先去了出租房，沒人，又去了夜色。
閔瑤就像一隻迷路的小雞仔，急切地想要找到自己的雞媽媽。
非營業時間，店裡只有保潔在打掃衛生。
過來整理吧檯的調酒師看到閔瑤，說道：「來找野哥嗎？」
「他在二樓包廂喝酒。」
閔瑤說了聲謝謝便上了樓。
調酒師剩下半句話沒說完，「野哥這幾天好像心情不好。」
白天的夜色二樓光線昏暗，有間包廂開著燈格外顯眼，閔瑤滿心期盼走了過去。
付強對店裡員工很大方，非營業時間不禁止他們使用包廂，只要收拾乾淨。
貴酒不讓喝，但啤酒隨意。
難得原野主動要喝酒，幾個兄弟都沒補覺陪著他。
中途老闆妹妹進來，他們把原野旁邊的位置讓了出來。
他們知道野哥有女朋友，但只是坐旁邊而已，又沒幹什麼。
野哥不也沒反對。
自從跟閔瑤不歡而散，原野做什麼都提不起勁。
他不知道他做什麼才能阻止失去閔瑤。
他不識字，還是個窮光蛋，又有個那樣的爹。
跟著他很明顯不會有好日子過。
而那個男人，住在那麼好的別墅里，肯定很有錢。
不知道學歷高低，但肯定比他認字。
閔瑤因為他一直纏著，才跟他好，現在貪戀床上那點事還肯跟他好。
可時間長了，閔瑤肯定會被搶走的。
想到這兒，原野竟然眼眶一熱。
他抬頭一氣兒喝光一瓶啤酒，壓下洶湧的淚意。
喉結上下滾動，看得龔孝琳眼熱。
她嬌聲道：「野哥這是怎麼了，喝這麼猛？」
原野放下空了的酒瓶子，眼神看向虛空一片虛無：「龔小姐比我大兩歲，我當不了你哥。」
龔孝琳哼笑一聲：「在座的幾位，我可不信他們都比你小，還不是叫你野哥。」
「我就不能叫了？」
原野不語。
龔孝琳餘光看到包廂門口的人影，心頭一動，側身坐起來一點，半個身體擋在原野面前。
包廂迷離的光線下，在閔瑤的視角，龔孝琳親了原野，而原野沒有拒絕。
龔孝琳停了半分鐘，也就是說，他們親了半分鐘。
原野看著和他距離很近的龔孝琳，眼神冰冷，「滾！」
介於男孩與男人之間的原野，眼窩深邃，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陰影。
龔孝琳迷得真想就這麼不管不顧親上去。
可是不行，原野不會讓她親到的。
她坐回原位，伸出手展示手指捏著的線頭。
「幫你還這麼凶。」
然後假裝才看到閔瑤，「野哥，你女朋友來了。」
原野一怔，看向包廂門口，閔瑤眼眶通紅站在那裡。
原野立刻起身，走了過去。
原野走過來時，閔瑤看著龔孝琳。
她雖有一張甜美的臉，卻是性感嫵媚的風格，懶懶坐在沙發上，自有勾人魅力。
在包廂這種氛圍下，她的嫵媚更是被放大。
龔孝琳穩穩笑著，全無親別人男朋友的心虛、羞愧。
她耍這種小手段，篤定閔瑤不會和她對質。
接吻這種事，她大概私下都不敢問原野吧。
原野走到閔瑤面前，看到她眼眶中的淚，心臟一疼。
他知道閔瑤性格，她是一隻背著殼的小蝸牛。
沒有多問，攬著閔瑤離開了包廂。
包廂里幾個兄弟目送原野和閔瑤離開，舉杯敬龔孝琳。
「都是高才生，我覺得龔小姐更適合野哥。」
龔孝琳回了他們這杯酒，也離開了包廂。
回到原野房間，閔瑤坐在沙發上，原野蹲在她跟前，溫柔問：「誰欺負你了嗎？」
閔瑤一直忍著的眼淚再次決堤，一滴接一滴。
你欺負我，你們所有人都欺負我！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卻和別的女人接吻！
閔瑤一直都知道，原野不是好東西。
筒子樓里很多早早不上學的男女，他們或是原野這樣的人，或交原野這樣的男朋友。
亂七八糟的事她聽過很多。
所以爸媽奶奶總教育她不要和亂七八糟的人來往。
可她還是喜歡上了。
原野伸手給閔瑤抹眼淚，一隻手來不及就兩隻手。
可那眼淚太多了，擦不完。
原野是個笨蛋，他不知道做什麼能讓閔瑤好受一點，只有一直擦眼淚。
原野堪稱漂亮的眼睛滿是疼惜。
閔瑤不明白，為什麼他能這麼若無其事？
但她懂了，為什麼會有女孩明明那麼痛苦，卻捨不得分開。
她說了被勒索的事，原野聽完只道：「明天你不用過去，交給我，不會有事的。」
閔瑤一直待到傍晚，被原野投喂，陪原野補覺，等原野上班才回家。
回家路上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想。
很痛苦，又好像也還好。
回到筒子樓，沒想到又在樓下看到了王廣明和他那輛帕薩特。
「瑤瑤」
閔瑤明顯哭過，人也很沒精神。
王廣明眼中是真實的關切。
「姐姐說你早上狀態不對，打了好幾個電話都不接。」
「怕你出事，讓我過來看看。」
「還好嗎？」
閔瑤搖頭：「我沒事，早上是因為...因為生病了，身體很不舒服才請假的。」
「明天方便嗎，我把課補回來。」
王廣明嘆道：「補課不著急，養好身體為重。」
王廣明人精似的，看得出來閔瑤沒說真實原因。
水晶一樣易碎的姑娘，他捨不得下逼她。
這時，一個大爺走到他們旁邊。
「閔丫頭，你...朋友來找你啊？」
閔瑤和王廣明都看向大爺。
大爺笑眯眯跟王廣明搭話：「小伙子真是一表人才，在哪兒高就啊？」
見王廣明只是看他卻不回他，才解釋：「我住閔丫頭樓下，和她奶奶關係很好，你可以跟著閔丫頭叫我一聲彭爺爺。」
王廣明笑笑，沒再看他，對閔瑤道：「你身體不舒服，趕緊回去休息吧，補課的事不急。」
「進去吧，我看著你進去。」
看著閔瑤進了筒子樓，王廣明驅車離開。
彭老頭被噴了一臉尾氣，朝著王廣明離開的方向啐了一口。
「瞧不起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