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舍
見人走了，尚父一遍罵一遍撿錢，生怕慢了一秒別人來搶。
撿完又點了一遍，一千塊。
「不要臉的婊子，好好的錢往外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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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就要找閔瑤麻煩，這不認識的女人純白送錢給他。
這天閔瑤下課，坐公交車從王家回筒子樓。
不可能一直讓王廣明來接，閔瑤還是妥協，答應王廣明每天坐公交車上下課。
公交站離筒子樓還有一段距離，閔瑤下車後步行回去，遠遠地看到樓下圍了一群人。
不是聚在一起聊天，像是出了什麼事。
閔瑤心頭湧上不好的預感，她靠近人群，沒想到那些人見到她，皆神色異樣，自動讓出一條路。
人群正中心，一個中年女人抱著個啼哭不止的嬰兒跪在地上，身邊還站了個怯懦不敢抬頭的孩子。
「我一個女人，丈夫吃了牢飯，自己一個人養著兩個孩子，家裡還有兩個癱瘓在床的老人。」
「實在是賠不起您錢了啊啊啊啊」
「我把兩個孩子賠給你家，您就放過我吧。」
女人跪的正是閔奶奶，閔奶奶瘦小的老太太獨自站在那裡，身邊也沒個人幫襯，臉色難看抖著嘴唇說不出話。
嚇得閔瑤心頭直跳，生怕奶奶復發，幾步跨了過去，「奶奶！」
見孫女回來，閔奶奶像有了靠山，那口氣一下緩了過來。
閔瑤還沒站穩，女人一下子站起來，把懷裡的嬰兒塞給閔瑤，又撲通一聲跪下。
還招呼自己女兒，「快給姐姐跪下磕頭，以後你和弟弟就是他們家的人了。」
然後一聲抽泣，「可憐我十月懷胎辛苦生下的孩子，以後要看別人眼色過活，啊啊啊啊。」
「姑娘，是我那不成器的丈夫對不起你，以後這兩個孩子你想打想罵都隨你。」
「只求你讓他們吃一口飽飯。」
嬰兒驟然離開熟悉的懷抱，周身都是陌生的錢氣息，哭得更厲害了。
閔瑤只覺嬰兒哭聲刺耳，她想把孩子塞回給女人，那女人居然不接，推拒的動作一點不怕摔了孩子。
閔瑤只好抱著孩子又站回去，覺得這個世界好荒誕。
她哪裡是想把兩個孩子賠給她，分明是想逼死她們。
她憑什麼來這裡哭訴，是她丈夫撞死了她父母不是嗎！
鬧到最後，閔瑤答應女人後面幾個月的賠償款可以晚點給她，她才帶著兩個孩子離開。
可笑的是，閔瑤從來沒有收到過一分她打來的賠償款。
圍觀的人議論紛紛散開，閔瑤扶著閔奶奶回家，祖孫倆一路無話。
自那天后，筒子樓里關於閔瑤的議論越演越烈。
「找了個那麼有錢的婆家，還非要那點賠償款，逼得人家孤兒寡母都沒法兒活了。」
「哎哎哎，我可聽說了，閔瑤沒跟之前那個混混分，兩頭釣呢。」
「媽呀，不怕有錢老公踢了她啊。」
頻繁到閔瑤這種不怎麼出門的人都聽到過好多次。
每每出門都要迎著別人異樣的眼光，看似背著她小聲說話，其實根本不避諱她。
筒子樓下那一場鬧，人人都知道閔家一對祖孫無依無靠。
想到要出門，閔瑤害怕到心臟狂跳。
但是她得掙錢養家，今天是去王家上課的日子。
走出家門，閔瑤就像只人人喊打的老鼠，一路躲著人離開筒子樓。
路過附近的小公園時，三個蹲在馬路邊兒的年輕男人走過來圍住閔瑤。
為首的是個染黃毛的男人，雙手插兜抖抖嗖嗖走到閔瑤面前。
「呦，這不是瑤妹妹嗎，還記得我嗎？」
他旁邊另外兩個男人，一個錫紙燙，一個斜劉海。
閔瑤當然記得他們，筒子樓住戶家的兒子們，小時候就是他們帶頭欺負尚枝葒。
長大了不務正業，總在附近混。
以前上下學會在路邊碰到他們，但沒搭過話。
不知道今天為什麼突然圍過來，三個混混不懷好意的目光，讓閔瑤害怕。
閔瑤避開和他們對視，錯開身想趕緊離開。
錫紙燙擋住了閔瑤去路。
黃毛順勢往前走了一步，和閔瑤幾乎只有一個拳頭的距離，溫熱的呼吸打在閔瑤頭頂，閔瑤噁心得想吐。
「話沒說完走什麼走。」
「瑤妹妹貴人多忘事，不記得我們沒沒關係，我們記得你就行。」
「哥幾個沒別的意思，就是想找你要點錢花花。」
閔瑤想往後退，兩側錫紙燙和斜劉海圍了過來，三個人形成包圍。
錫紙燙：「小瑤妹妹女大十八變，越長越好看了。」
斜劉海：「身材...也不錯。」
去王家上課，閔瑤穿了王廣明買的裙子，不懷好意的目光黏在閔瑤胸前腿上。
她怕得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解釋：「我沒錢！」
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黃毛伸手摸閔瑤臉蛋，「拿了人家賠償款怎麼會沒錢，逼得人家都來鬧了，肯定沒少要。」
「怎麼這么小氣，哥幾個又不是全要你的，給個吃飯錢。」
閔瑤實在怕，忍著淚從包里掏出錢。
只裝了四塊公交車的錢和一些備用零錢，滿共十三塊。
「我身上就這些，全給你們。」
斜劉海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怒火：「媽的，糊弄誰呢。」
「不給錢，可就要用別的讓哥幾個高興高興了。」
閔瑤緊緊抱著書包：「我身上真的只有這些。」
最後，三個人把閔瑤書包、身上翻了個遍，確實沒找到錢，威脅閔瑤明天同樣的時間帶五千塊給他們，才放閔瑤離開。
陌生男人在她身上摸來摸去，閔瑤驚懼到無法呼吸，等他們離開，腿一軟癱在了地上。
很久才緩過來，收拾散落一地的東西。
看了看時間，已經趕不及去王家上課。
閔瑤不想放棄去上課，她需要錢，更不想辜負王阿姨對她的信任。
可她真的好難受。
閔瑤哭了一會兒，打電話給王麗萍請假，一開口才發現鼻音很重。
強壓著難過請了假，不敢多聽王阿姨說話，很快掛了電話。
茫然在路邊站了很久，手機上有王阿姨回過來的電話。
閔瑤沒有接，她不想麻煩王阿姨。
忽然想到原野，閔瑤眼淚又掉了下來。
他們吵架了，這幾天都沒有通電話。
可她現在好想他，她好希望原野能像以前那樣，跟在她身邊，拿話逗她。
她雖然總是不情願的樣子，其實心裡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