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苦難
原野骨子皮肉全在痛，痛到難以忍受，
是不是跳進公園那條人工湖裡，就能不這麼痛了？
看閔瑤這麼為他擔心，原野心想幸好沒跳。
那句質問到底沒說出口。
他...沒有資格。
「別擔心，只是看著嚇人，我有經驗，這點小傷很快就會好。」
原野掙扎著起身想去洗把臉，蹲了一夜的腿早就沒了知覺，撲通一聲摔在了地上。
嚇得閔瑤忙去扶他，「別嘴硬了，我打120送你去醫院。」
原野捨不得閔瑤的觸碰，努力不讓閔瑤受力，站起來眼前黑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血流太多，這會兒腦子有點不清醒。
「不能去醫院，沒錢。」
「真自己能好，不用去醫院。」
小時候被他爹打，都是自己熬過來的。
聽得閔瑤鼻頭一酸。
「不行，必須去，你不去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對原野來說，這是最惡毒的賭咒，還是跟閔瑤去了醫院。
奢侈地打了一輛車，原野半臉血，攔了好久在有師傅肯停車。
原野乖乖跟在閔瑤身後，看她掛號交錢。
上藥時，閔瑤盯著醫生的手，一副替他疼的表情。
原野想，這頓打也不算白挨。
從醫院出來，原野拉著閔瑤的手不放，衣服上沾了不少血，還有蹭上去的灰，像一隻髒兮兮的流浪狗，跟著餵它一口吃的的人類，想要被收養。
閔瑤實在就此扔下他，嘆了一口氣，道：「走，回你住的地方。」
本以為是回那套出租房，
沒想到原野帶著她來了郊區的一個停車場，裡面停了幾輛大型車。
角落裡有兩間光禿禿露著磚塊的磚瓦房。
原野帶她走進其中一間，裡面擺了好幾張上下床，幾乎將房間占滿。
到處亂糟糟的，有些床位上的被褥黑得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空氣中散發著難以言喻的氣味。
閔瑤不可置信道：「你...是住這裡嗎？」
動物界中不同的動物用不同的方式向雌性展示自己的美麗與強大。
人類中的雄性用錢、房子、車子展示自己的強大。
沒有這些，意味著喪失爭奪配偶的競爭權。
以渾身傷的姿態出現在閔瑤面前，原野找到了新的獲取閔瑤關注的方式。
他拉著閔瑤到自己的床位，從包里扯出一件乾淨衣服撲到鋪到床上，讓閔瑤坐下，自己拉了一張凳子過來坐。
一張破爛的塑料高凳，凳子面還裂了口子。
「跟車住這裡方便。」
閔瑤知道，不是跟車住這裡方便，是沒錢只能住這裡。
原野近乎痴迷地看著閔瑤眼裡的心疼。
再多可憐他一些吧。
不敢讓閔瑤在這裡多待，稍微坐了一會兒，原野帶閔瑤離開。
走到公交車站，閔瑤對原野道：「你回去吧，好好養傷。」
原野想閔瑤再多陪他一會兒。
可他已經無法為閔瑤提供一個舒適的環境，最終只道：「好。」
尚枝葒走後第三天，閔瑤和她通了一次電話。
電話里尚枝葒的聲音飽滿有力：「不用擔心我，我一切都好。」
「我這兩天天天出去跑，到處看，好像找到我能做什麼了，等我穩定下來再跟你說。」
比在樊城時更有活力，像煥發新生的小草，已經卯足了勁想要生長。
閔瑤的心放了下來，為這樣的尚枝葒高興。
這天閔瑤在家裡備課，門突然被大力推開。
老舊的薄木門發出嘎吱一聲巨響，她心頭一突，抬頭看去。
尚父一臉兇狠走進來，「閔瑤，尚枝葒在哪兒？」
閔瑤站起來強作鎮定，「我怎麼知道...」
不等閔瑤說完，尚父一腳踹翻門邊放著的木板架。
木板架是閔爸還在時自製的，非常簡易，砰一聲摔在地上，幾乎快要散架，上面的雜物散落一地。
「甭跟我廢話，還是那句話，要麼你告訴我尚枝葒在哪兒，要麼你跟我走嫁給趙主任。」
閔瑤攥緊了拳頭看著尚父不說話。
尚父獰笑一聲，走過去要抓閔瑤。
閔瑤顧及著房間的陳設沒躲幾下被尚父扭住手臂。
尚父拖著閔瑤往外走：「你不選我替你選。」
「尚枝葒跑了不好抓，你家老太婆子在，你想跑也跑不了。」
「你做我尚家的女兒嫁給趙主任。」
「你是個大學生，趙主任一定更滿意，說不定彩禮還能再高點。」
說到這兒，尚父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走到門口時，尚父突然停住腳步，閔瑤忙剎住腳，不讓自己撞上去。
原野從門外進來，逼得尚父步步後退，閔瑤也不得不跟著退。
原野冷冷盯著尚父抓閔瑤的手。
這次尚父沒被嚇到。
趙主任結過兩次婚有五個孩子，錢掙得再多也不好找媳婦，能找個帶兒子的寡婦都算好的了。
鰥了兩三年才被尚父找上門，要把自己年輕漂亮還沒結過婚的女兒嫁給他。
彩禮要得高趙主任也認了。
可這麼久了他連人都沒見到，只拿到一張照片。
便威脅尚父，再不見人就找別人。
尚父生怕三萬八跑了，急著拉閔瑤去見趙主任，根本不怕原野。
「看什麼看，是你家嗎就敢闖進來，小心我報警抓你。」
他早不記得原野，看原野面生，只當哪家來的親戚，想跟他這兒英雄救美。
原野不語，抬手一拳打到尚父下頜。
尚父吃痛手上泄力鬆開閔瑤，自己被原野拳頭巨大的衝擊力沖翻在地。
原野上前一步想接著打，被閔瑤抱住胳膊。
「冷靜點原野。」
「你的判決還沒下來，這時候跟人打架，會被抓回去的。」
原野停下了腳步。
尚父一骨碌爬起來，抬腳就往原野身上踹。
閔瑤的話他聽懂了，這個年輕男人身上有案底，敢打他就得坐牢。
這他還怕什麼，敢打老子，老子讓你嘗嘗老子的厲害。
原野像個木樁一樣站在原地被尚父拳打腳踢，臉上一絲表情也無，仿佛被打的人不是自己。
他把閔瑤牢牢護在身後，不讓她被碰到一絲一毫。
尚父體虛無力，打人又毫無技巧，拳頭和腳落在原野身上只是有些痛感。
閔瑤想拉原野跑，尚父冷笑：「你們敢跑我就把你家全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