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玩玩
龔孝琳靠在沙發上,一臉醉態,「幹嘛?」
付強見不得妹妹頹廢的樣子,「你幹嘛,打算放棄原野了?」
龔孝琳渾身沒勁兒,腦袋後仰閉上眼睛,想起原野對她的無情。
從來不正眼看她,從來不肯領她的情,眼裡只有閔瑤那個女人。
她龔孝琳是誰,二十多年從沒這麼被人傷過。
可越是這樣,她越是放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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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原野這麼愛著的是她...
「我為什麼要放棄?」
龔孝琳知道哥哥是什麼意思,道:「剛才那個玩玩而已。」
「原野還不是我的呢,沒必要玩什麼守身如玉吧。」
「他又不會看到,看到了也不會在意。」
龔孝琳面上沒什麼,付強卻知道,這次是真傷心了。
「老城區要開發,閔瑤住的筒子樓要拆遷了。」
龔孝琳瞬間睜眼。
付強:「我爸的公司是這次老區開發的總包。」
從包廂出來,門口站著新隊長,一副認錯的態度,「老闆。」
付強怎麼看他怎麼像原野,同樣的身材同類型的長相,長得倒也不錯,就是跟原野比起來太普通了。
「行了,幹活去吧,上班時間少干跟工作無關的事。」
這是不追究並且放任的意思,新隊長微微躬身後離開。
付強看著他背影,又看了看包廂里一個人的龔孝琳,嘆了口氣。
不用明說,肯定是他妹妹先下手的,但這小子也心思不純啊。
玩玩就玩玩吧,總歸是他店裡的人。
筒子樓的住戶們放下從前一切各家閒話,樓道里碰見或是傍晚樓下放鬆透氣,全在說拆遷的事,你家能得多少錢,我家打算要新房。
上面給的搬遷方案很好,無論是拆遷款還是分房子,住戶們大多都滿意,陸陸續續搬出去不少。
極個別貪婪的,或是在這裡住了很多年的老人不肯搬。
隨著搬離的人越多,閔奶奶和閔瑤越壓抑。
她們都知道搬走是遲早的事,只是不拖到最後都不想開這個口。
閔瑤恐懼搬走後未知的生活,閔奶奶則是多種情緒積壓。
自第一次上門勸簽搬遷協議,隔了一周多,他們再次上門,閔奶奶還是不同意後,變成了每天都過來。
態度很好,言辭溫和,但步步緊逼的姿態很明顯。
閔瑤注意到,只有她家每天都有人上門,其他不願意搬的,隔七八天上門一次甚至有半個月才上門一次。
這晚閔瑤躺在床上思索以後的事。
雖然不情願,還是得早做搬離的打算。
她打聽過,搬遷費有一百多,過渡費一次性發放,六個月的總共七百二,平均到每個月有一百二。
想到這兒,閔瑤一直懸著的心落下幾分,至少有搬家的錢,半年內的房租也不用發愁。
啪,窗戶玻璃處響了一下。
閔瑤坐起來,接連幾個石頭砸向窗戶,發出啪啪啪的聲音。
怕吵醒奶奶,閔瑤顧不上害怕趕緊下床過去開門。
外面一個人都沒有,走到過道往樓下看,下面站了三個男人,看樣子年紀比閔瑤要小,全是混混打扮。
見閔瑤出來,他們一點也不怕,一人又扔了一個石頭後推推搡搡走了
石子全扔到了閔瑤身上,她在五樓,石子也小,扔上來衝擊力很小,閔瑤不覺得痛,只是很煩。
好幾天了,這三個人每天晚上都來砸她家窗戶,不砸別人,就砸她家。
窗戶被砸出幾條裂紋。
閔瑤想過是被原野打的那三個混混找來的人,甚至懷疑過是拆遷辦的人為了讓她們儘快搬走找的人。
可都沒有證據,也沒辦法報警。
被扔了幾顆石子而已,沒人受傷,甚至沒有財物毀壞。
只是擾得閔瑤每天惶惶,說不好覺。
閔瑤回到房間,看向閔奶奶睡覺的地方,閔奶奶翻了個身後沒有其他動靜。
應該沒被吵醒,她回到自己床上,很久才睡過去。
第二天起床,窗外陽光大盛,閔瑤看了看牆上的表,已經九點了。
從床上下來,閔瑤拿臉盆準備去水房洗漱,餘光看到閔奶奶還在床上躺著。
以往這個時候,閔奶奶早就出門了,跟相好的奶奶去附近的菜市場買菜。
「今天怎麼睡懶覺了?」
閔瑤有些奇怪,但還是先去水房洗漱了。
洗漱完回來,看閔奶奶還是躺著床上,也沒什麼動靜。
閔瑤走過去想叫她起床。
「奶奶...」
話沒說完,看到閔奶奶眼睛居然是睜著的,只是明顯意識不清,嘴裡淌了很多黏糊的口水,打濕了下巴和枕頭。
聽到孫女的聲音,閔奶奶嘴裡發出「呵呵」的聲音,說不了話,喉嚨里像有痰。
閔瑤立刻意識到奶奶腦出血復發了。
打閔奶奶幾個月前因為腦出血住院,閔瑤怕得要命,問了醫院裡的護士姐姐很多關於腦出血的東西。
知道這病復發率很高,一旦復發死亡率遠高於第一次腦出血。
也知道這病搶救時間很重要,如果耽誤了,出血量太大,很有可能送醫院的路上就死了。
該趕緊打急救的,奶奶會死的!
閔瑤手腳發軟使不上力,心臟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脹得喉嚨吐不出氣。
閔瑤踉蹌著去床頭拿到手機,手軟得按鍵都不利索,好一會兒才把電話打出去。
久到閔瑤通電話時一直看著奶奶,生怕她...
奶奶被送進急救室,閔瑤站在急救室門前呆愣。
她只有奶奶,求求,別讓她才沒了父母又沒有奶奶。
直到手機鈴響,驚得閔瑤回神。
是原野打來的電話,閔瑤接通,張嘴卻是嗚咽的哭聲。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身體不舒服嗎,還是被人欺負了?」
「你在哪兒?」
「閔瑤,說話!」
原野趕來醫院時,閔奶奶還沒有從急救室里出來。
閔瑤籤了一堆知情同意書,聽醫生說了奶奶現在的情況可能會出現的種種風險。
「閔瑤。」
原野看到閔瑤站在那裡雙目無神,像一具被奪走魂魄的屍體,不自覺叫了一聲。
看到原野,閔瑤忽地再次流淚。
「怎麼辦原野,怎麼辦?」
原野經歷過親人去世,他的奶奶,在他五歲那年,還不能區分死亡和睡覺時。
而現在,他爹如果死了跟死了一隻螞蟻一樣,跟他有什麼關係。
急救室里的是個跟他毫無關係的人。
擔心,害怕?
實話講原野毫無情緒。
只是閔瑤眼中的絕望讓他嘗到了一點絕望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