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這香薰不對勁
手套摘下來的瞬間,鹿窈的呼吸窒住了。
赫勛的虎口處橫著一道新鮮的裂口,皮肉翻卷著,邊緣凝著深褐色的血痂,周圍一片淤青從拇指根部蔓延到腕骨。
「竟然傷得這麼重?」
鹿窈的眼淚瞬間決堤。
怎麼也止不住,一顆顆滾落到他的虎口處。
赫勛太知道受傷的感覺,甚至曾在火海中被火舌灼燒……
可他卻不知,原來女人的眼淚,也可以比火焰更加滾燙!比傷痛更加令人難以承受!
「我真的沒事,鹿鹿,你別這樣,你這樣我……」
他喉結滾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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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窈紅著眼,「我們結婚的三個條件你還記得嗎?你答應過我,不會再因為我受傷的,你食言了!赫勛,你怎麼可以食言?」
她在怪他,但其實是在怪她自己。
是她讓他又一次受傷了。
赫勛的嗓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和感動:「以後我儘量不食言,別哭了,好嗎?」
他輕輕捧著鹿窈的腦袋。
讓她伏在自己的懷裡。
想不到她又凶又心疼的模樣,是這麼的可愛,動人。
赫勛看著這樣的她,心底對秦淮的羨慕嫉妒恨少了好多好多!
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愛意!
第一次體驗愛人的滋味。
他又是酸澀,又是貪戀。
「不哭了,乖!」
男人用沒受傷的那隻手,輕輕托著她的臉頰,拇指蹭去她臉上的淚珠。
動作笨拙,謹慎又溫柔。
赫老爺子帶著管家陳忠蹲在花園深處的梧桐樹後頭。
直勾勾看著不遠處擁在一起的男女。
他嘿嘿笑了一聲:「有沒有可能,我今晚就可以輩分升級?」
陳忠看著赫勛長大成人,也看著全家催促他結婚生子,偏偏他完全不把結婚當回事,更不在乎什麼傳宗接代。
好吧,赫家的男人挺多,也不靠他一個人傳宗接代。
但他的基因這麼好,不傳宗接代浪費了。
再說了,他可是老爺子最看重也最偏愛的孫子。
老爺子一度以為他喜歡的是男人,差點鬱悶死。
這會兒發出這麼「單純」的感慨,能理解!
「老爺子,咱要推波助瀾,幫少爺一把嗎?」
赫老爺子狐疑的看著陳忠,「有什麼餿主意趕緊說!」
陳忠:「……」
他湊到赫老爺子耳邊嘀咕了幾句。
赫老爺子的眼睛越來越亮,「老陳啊,還得是你會玩!你那幾個孫子都是這麼來的?」
陳忠:「……」他就不該多嘴!
「快去辦!費用從我帳戶里出!」
陳忠:「為了少爺,我也是豁出這張老臉了!」
-
吃飯的時候,赫勛一直給鹿窈夾菜。
赫老爺子看得那叫一個歡快,很給孫子的面子,一點也沒為難未來孫媳婦。
「吃完早點睡。」赫老爺子比年輕人還不講規矩,放下筷子就去花園打太極了。
鹿窈:「赫爺爺看著很威嚴,但其實對晚輩很慈愛呢。」
「他喜歡你,自然慈愛。若是不喜歡,會比部隊裡最嚴厲的魔鬼教官更嚇人。」
鹿窈眨眨眼,有這麼嚇人嗎?
「如果不想住在老宅,我可以送你回去!」
鹿窈:「那你呢?」
「好久沒陪爺爺了,我自然是要住這裡的。」
他扯了扯嘴角,「南水灣那邊你不想住,我也沒有回去的必要。」
鹿窈聞言,看他的眼神複雜多了。
這人是在訴苦?委屈?
可他之前給受傷的地方換藥包紮的時候,可是眉頭都沒皺一下的。
鹿窈想到他受傷的樣子,原本很局促不安的心緒,突然就安定下來:「我陪你一起住這裡!」
「鹿鹿,你別勉強!」
「我一點也不勉強!」
「是因為我受傷的事?還是因為領證失約,所以愧疚,想補償我?」
男人的語調,有幾分克制的委屈。
鹿窈聽得很明晰,她臉紅道:「不是的。唔……不只是因為這個,我……我還是想多陪陪你,而且赫爺爺對我挺好的,我留下還能幫他把那些文件看完!」
赫勛:「……」主動加班?
鹿窈說到做到,果真把剩下的數據報告做完,請陳管家交給老爺子。
「少爺,少夫人,你們快去休息吧!」
陳忠一句「少夫人」,直接把赫勛給釣成翹嘴了。
鹿窈膽子小,差點一個踉蹌栽進花壇,還好赫勛撈住了她。
「去休息吧,夫人!你放心,我晚上睡沙發!」
「……別亂叫!」
「早晚的事。」
鹿窈加快步子,不想跟這人打嘴仗。
本以為去睡覺就不尷尬了,結果剛踏入臥室,看著滿屋子大紅色的裝飾,她徹底尷尬住!
主臥的風格本來是她喜歡的溫馨雅致風,這會兒卻成了婚房的喜慶風?
大紅色的真絲床罩,面上用金線繡著纏枝蓮紋,枕頭底下還壓了一對鴛鴦枕巾!
這還不止,窗簾也換了,換成了更厚實的酒紅色絨布。
就連窗台上擺著的綠蘿,也變成了兩盞形狀可愛的香薰蠟燭。
空氣里瀰漫著桃花的香薰,床頭櫃旁邊插著一大瓶紅玫瑰,玫瑰旁是一瓶紅酒,高腳杯里蕩漾著紅色的波紋。
鹿窈看得臉紅,耳朵也紅。
赫勛則是眼皮一直在跳。
這個老頭子!搞什麼飛機?
空氣里似有若無的香薰,混合著鹿窈身上的香氣,赫勛體內的血液有了沸騰的跡象。
不對!這味道……很不對!
赫勛放輕呼吸,目光死死盯著那個動物形狀的香薰燭台……
有問題!
他壓住喉嚨深處的干啞跟急躁,握住鹿窈的手臂。
鹿窈輕呼一聲,顯然被嚇到了,「你做什麼?」
「今晚不住這。」赫勛道,「我們走。」
「為什麼?雖然有點誇張,但……畢竟是赫爺爺的心意,我們就當看不見就是了。」
其實鹿窈也尷尬,想走。
但她既然答應了赫勛,要陪她一起住在老宅,她不想再失約了。
她一本正經的仰起頭,看著赫勛,「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麼?」
赫勛見她神色堅決,只好說實話:「這香薰不太對勁,如果我們住在這個房間,後半夜……我不敢保證什麼都不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