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病房裡的求婚
鹿窈的肩膀垮了下來,紅紅的眼眶裡沒有溫柔愛意,只剩下濃濃的自嘲。
「赫勛。」她哽咽道,「我們之間,結束了。」
「你說什麼?」
裴明珠說,她辭職了。
她還想去京市。
赫勛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她只是想放下這一切陰暗和算計,去新的地方發展。
去京市也沒關係,他跟陳聿詞的公司就在京市。
他一樣可以托舉她。
哪怕……京市有秦淮。
可是她現在卻說,他們之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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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鹿,不要因為生物學上的血脈基因,就否定自己的一切好嗎?」
「我不介意你是誰,我只知道,我要娶的人是你這個人!」
鹿窈冷冰冰道:「生物學麼……赫勛,你倒是提醒我了,你喜歡我,想娶我,到底是因為什麼。」
赫勛的面色一僵。
他可以坦坦蕩蕩的說愛。
但面對鹿窈有針對性的質問,以及她控訴的眼神……
他沒辦法面不改色的繼續說愛。
她知道什麼了?
赫勛的沉默和猶豫,刺痛了鹿窈。
賀湉湉說的,果然都是真的!
「你不用回答我。我們之間,本就是一紙協議,我簽了字,但協議上也寫了,只要我想,隨時可以終止協議。」
「我慶幸,我們沒有領證。畢竟我這樣出身在陰暗和不堪里的人,又怎麼配得上高高在上的赫家少爺呢。」
「赫先生,謝謝你救了徐嬌,也謝謝你願意跟我演到現在。」
「這段時間我很快樂。」
我不怨你騙我,哄我。
這本就是你情我願的相處。
鹿窈鄙夷死自己的同時,也慶幸賀湉湉告知自己這一切,至少……
他沒了她,還可以尋找第二個生理性喜歡的女孩子。
他也不是非她不可。
他還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鹿窈閉著眼!
臉頰上布滿了淚痕!
咚的一聲。
她睜開眼,赫勛竟然……跪在了她面前?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了,沒錯,一開始喜歡你,是陳飛白所謂的生理性喜歡理論,你當我是見色起意也好,是一見鍾情也罷。」
「我喜歡你,鹿鹿,很喜歡的那種。」
「後來跟你相處,我極力克制對你的那種喜歡和靠近。可是你太溫柔太善良了,你還很聰慧,很感恩。」
「你是我見過最有韌性也最溫柔的姑娘。」
「如果說我一開始對你感興趣,是因為生理性的吸引,但現在,我可以確信……」
「我愛你!只愛你!」
赫勛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早就準備好的鑽戒。
那是他原本想在領證的時候拿出來的。
現在正式求婚,也不遲。
「我不希望我們被協議捆綁,你不想因為協議跟我領證,好,我不逼你。你因為身世和親人的打擊,不想連累我,我也懂你。」
赫勛漆黑的眸子裡,滿是她的模樣。
滿心滿眼都是一個人,在赫勛的身上具象化了。
他的真誠,坦蕩,甚至是這一刻的深情和執著……
打動了鹿窈。
也讓鹿窈越發的愧疚。
「赫勛你……」
「鹿鹿。」赫勛打斷了鹿窈,溫柔的把戒指放在她的掌心裡,握住了她的手,「嫁給我!」
這一句「嫁給我」,是藏盡溫柔的奔赴。
也是這個男人放下全部尊嚴,只有坦誠和愛意的告白。
他望著她。
一眼萬年。
鹿窈僵著。
呼吸越來越重。
睫毛上的濕意也跟著沉重。
最終。
她張開手掌,掌心朝下。
戒指墜在地上。
「可惜,我不愛你。」
「既然始於生理性喜歡,那就去找第二個磁場相合的人吧。」
赫勛呼吸驟停,心臟一陣抽搐,「鹿鹿?」
「矜貴端方的赫先生,從容敬業的赫隊長,難道要像那些好色的男人一樣糾纏女人?」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赫勛大聲道。
鹿窈:「可我是這個意思。」
「鹿鹿!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嗎,我對你是真心的!」
鹿窈的語調,越來越冷,「你的真心,我不稀罕。」
赫勛,我要不起你的真心。
鹿窈轉過頭去。
如果繼續看著赫勛痛苦的神情,看著他眼底翻滾的愛意,她真的會控制不住就此不顧一切的纏著他!把他當做救命稻草!
「赫隊長,如果你真的對我的身體這麼有興趣,又不想放手,不如……」
鹿窈一字一句道:「我陪你一晚,我們過去的恩情……兩清?」
「鹿窈!你把我當什麼了?」
赫勛第一次憤怒的直呼鹿窈的名字。
鹿窈身體一僵。
語氣依舊冷淡涼薄:
「你想要的,不就是這個嗎?千方百計讓我跟你領證,難道不是為了合法的睡我?」
赫勛咬著牙!
周遭的一切都凝固住!
他穩住情緒,握住鹿窈的手腕:「我知道你經歷了這些變動,很難接受我之前對你感興趣的事實,也不願深思我們之間的感情變化。」
「但是鹿窈,我愛你,發自肺腑的愛你,跟那勞什子的生理性喜歡,沒什麼關係!」
「我承認自己最初接近你的目的不純,可你也該看清我的真心!」
說完,他鬆開鹿窈。
「你今天說的這些氣話,我當沒聽過。我們都各自冷靜一下吧。」
鹿窈聽到開門又關門的聲音,知道赫勛已經走了。
她整個癱在床上。
雙手捂著眼。
-
「勛子,怎麼樣?」
「哥,窈窈答應你的求婚了嗎?」
陳飛白和裴明珠都在外頭等著。
赫勛神色平靜的看著兩人。
「求婚的事別再提,明珠,這兩天拜託你陪她。」
陳飛白:「我真是服了!你都拿出這麼大的誠意了,她到底想要什麼?」
裴明珠:「你別這麼說,我覺得窈窈已經夠可憐了,她有心結,不敢答應也正常。」
「有什麼不敢的?勛子這麼好的條件,嫁給勛子,她就跳出火坑了!」
「都照你這麼沒心沒肺,這世上還會有悲劇?」
悲劇。赫勛的眸子閃了閃。
不,他不會讓自己和鹿鹿變成悲劇的!
赫勛這次是鐵了心,要把鹿廣源弄進去。
他是罪惡的根源,只要他進去了,鹿家就是一盤散沙,誰也不能再勾起她的隱痛。
赫勛固執的要對付鹿廣源和他背後的人。
陳飛白勸不住,只能默默幫忙。
他們陳家在A市的情報資源也不差。
醫院這邊,裴明珠想陪鹿窈,但鹿窈堅持辦了出院手續去住酒店。
她已經辭職,不能再住公司的職工公寓。
裴明珠跟酒店的負責人打了招呼,就先回寵物醫院了。
耙耳朵還在她那兒呢。
這會兒耙耳朵的爹媽沒空管它,裴明珠得給兩人養好這個崽。
鹿窈在酒店洗了澡,換了身黑色運動裝,然後戴著口罩和黑色鴨舌帽就出門了。
確認沒有人跟蹤她,她才放心來到車行。
深夜的高鐵站沒多少人,鹿窈驅車來到這邊,電話里傳出鹿廣源的聲音:
「你該慶幸你媽沒死,否則你就是個名副其實的掃把星!」
「你告訴赫勛,這是我們家的事兒,讓他別插手,否則我真拖著他一塊下地獄!」
「鹿窈你是知道我的,我這輩子沒啥本事,但也沒啥怕的。惹急了我,大家都別好過!」
鹿窈勾著蒼白的唇,「下地獄麼……你這種自私自利的廢物,活著污染空氣,死了浪費土地!」
「你——啊——」
鹿廣源突然尖叫一聲!
一輛車急速駛向他。
刺眼的車燈晃得他本能地閉上眼。
鹿窈踩死了油門,直直衝過去!
大有把鹿廣源碾成肉泥的架勢!
就在鹿窈的車頭即將撞上鹿廣源時,一輛奔馳車駛來,撞開她的車頭,改變了她的方向。
從死亡邊緣撿回一條命的鹿廣源嚇尿了。
跌坐在地上,臉色發白,褲子被不明液體浸濕。
他驚恐的看著從車上走下來的黑衣女人。
「鹿窈……你、你要殺我?你敢殺我?」
鹿窈手裡握著一把鋥亮的匕首,尖銳鋒利的刀鋒,映出她眼底冷漠的濃重殺意。
鹿窈不顧突然出現的赫勛。
快步跑過去。
刀子,狠狠刺進鹿廣源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