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想跟你離婚
玉清晚打量著他。
高大,面容乾淨,舉止從容,跟她想像中「強姦犯」的形象天差地別。
「坐吧。」她指了指床邊的椅子。
秦昊坐下,沒開口,等她先說。
玉清晚沉默了幾秒,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銀行卡,推到床沿。
「兩百萬,感謝你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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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昊沒動。
「還有一件事。」玉清晚抬頭看他,「我想跟你離婚。」
秦昊挑了下眉。
「你救了我的命,我很感激,但這樁婚事本身就是一場交易,現在人醒了,沒必要繼續委屈你。」
她語氣平靜,條理清楚,看得出不是一時衝動。
秦昊看著那張銀行卡,忽然笑了一下。
「行。」
玉清晚愣了。
「你同意了?」
「你不想綁著,我也不想賴著。」秦昊起身,「等你身體養好了,隨時可以辦手續。」
他說完轉身就走,乾脆利落。
玉清晚盯著他的背影,手裡攥著銀行卡,心裡說不上什麼感覺。
這人……倒是真不貪。
晚飯時間。
蘇儷張羅了一大桌子菜,算是給女兒甦醒慶祝,也算是遲到的婚宴。
李曼站在玉清晚身後,跟個門神似的。
氣氛有些微妙。
玉承岳全程沒怎麼說話,偶爾看秦昊一眼,表情不冷不熱。
蘇儷一直在給女兒夾菜,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秦昊吃得不快不慢,也沒有刻意找話說。
玉清晚喝了半碗湯,忽然放下勺子。
「爸,媽,我有件事想說。」
蘇儷停下筷子:「怎麼了?」
「我想和秦昊離婚。」
筷子落桌的聲音。
蘇儷臉上的笑凝固了。
玉承岳反而來了精神,坐直了身子。
「這樁婚事本就是沖喜,現在我醒了,沒必要再拖累人家。」
玉清晚的語氣跟下午跟秦昊說的如出一轍:「兩百萬補償,好聚好散。」
蘇儷的臉沉了下來。
「誰教你說這些的?」
「沒人教我,是我自己的意思。」
「你的意思?」蘇儷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玉清晚,你是不是腦子還沒醒清楚?」
玉清晚皺眉:「媽?」
「你給我閉嘴!」
蘇儷的聲音陡然拔高,桌上的盤子都震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你是怎麼醒過來的?你知不知道他扎了一個小時的針?柳三針都沒辦法的病,他給你治好了!你現在跟我說要離婚?」
玉承岳剛想插嘴,蘇儷的視線橫掃過來,硬生生把他的話堵了回去。
「我告訴你,玉清晚。你要離婚,可以,先從跟我斷絕母女關係開始!」
飯桌上徹底安靜了。
秦昊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像是在看別人家的熱鬧。
玉清晚咬著唇,半天沒吭聲。
蘇儷緩了一口氣,轉頭看向秦昊,語氣柔和了許多。
「昊兒,你別放在心上,這孩子就是擰,跟她爸一個德性。」
秦昊搖頭:「沒事,我理解她。」
蘇儷嘆了口氣,又看回女兒。
「清晚,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玉清晚抬頭。
「秦昊坐的那五年牢,不是他犯的事。」
玉承岳動了一下,想說什麼,被蘇儷一個眼刀瞪了回去。
「秦家大少秦奮酒後犯了事,是這孩子替他頂的罪。五年,青春最好的五年,替別人坐了進去。」
蘇儷看著女兒:「這樣的人,你跟我說他是強姦犯?你跟我說要甩兩百萬打發人家?」
玉清晚的臉色變了。
她轉頭看向秦昊。
秦昊正低頭吃飯,沒有任何表情波動,像這件事跟他毫無關係。
「是真的?」玉清晚問。
秦昊抬頭,看了她一眼。
「吃飯吧,菜涼了。」
他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夾了一塊排骨放進玉清晚的碗裡。
玉清晚盯著碗裡的排骨,沒再說話。
這頓飯,後半段誰都沒再提離婚的事。
……
飯後,秦昊被安排在玉清晚臥室隔壁的客房。
蘇儷的意思很明確,就算不圓房,名義上也是夫妻,住一層樓沒毛病。
玉清晚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替人頂罪。五年。
這種事,她以前只在電視劇里見過。
門外傳來腳步聲,然後是敲門聲。
「進來吧。」
門推開,是秦昊,手裡端著一碗銀耳湯。
「你媽讓我給你送過來的,說睡前喝一碗養氣血。」
他把碗放在床頭柜上,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
秦昊停住。
玉清晚坐起身,猶豫了一下:「那件事謝謝你。」
「哪件事?」
「救我的命。」她頓了頓,「還有……對不起。剛才在飯桌上說那些話,我不知道你的事。」
秦昊靠在門框上,語氣輕鬆:「不用道歉,換我是你,也會這麼想。」
「不過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
玉清晚看著他。
「你體內的毒沒清乾淨。我今天排掉的只是表層的寒毒,深層還有一種東西纏著你的經絡。短時間不會發作,但你需要後續治療。」
玉清晚攥緊了被角。
「什麼毒?」
「紫陽毒。」秦昊沒隱瞞,「還有你的臉,我也會想辦法治好。」
玉清晚瞳孔微微一縮。
秦昊沒有再多說,「先休息吧,身體剛恢復,別想太多。」
他帶上門離開了。
玉清晚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有人給她下毒?
誰?
她的腦子飛速轉動。這幾年她一直以為是天生體質的問題,柳三針也是這麼說的,所有人都是這麼告訴她的。
但秦昊的意思,很明顯是有人蓄意為之。
秦昊還說能治她的臉……
「李曼。」她喚了一聲。
門外的李曼立刻推門進來。
「去查一件事。」玉清晚的聲音壓得很低,「我那次車禍,剎車失靈,當時交警定的是意外。重新查,查仔細點。」
李曼神色一凜:「小姐,你懷疑……」
「還有,查一下秦昊這個人的底細。他到底什麼來路。」
「是。」
李曼沒再問,乾脆利落的轉身出去。
玉清晚重新躺回床上,把手貼在自己腹部。
說來奇怪。
從她醒過來到現在,那種常年壓在體內的沉悶感消散了大半。
這很不正常。
她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之前那股寒意像扎了根一樣,連柳三針都只能壓制,從來沒減輕過。
但現在……
明顯淡了。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外面滲進來,把那些堵塞經絡的寒毒一點一點化開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腦子有些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