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名義夫妻
一早,李曼拿著一個文件袋走進了玉清晚的房間。
「查到了。」
玉清晚坐起來:「說。」
「車禍的事。」
李曼把文件袋裡的資料遞過去:
「我找人重新調了監控和車輛維修記錄。剎車油管有人為切割的痕跡,是在你出發前三個小時被動過手腳的。」
玉清晚的手指收緊了。
「查到是誰了嗎?」
「那三個小時內進過車庫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玉家的司機老周,另一個……」
李曼頓了一下。
「是玉宏盛。」
玉清晚手裡的紙張微微發皺。
玉宏盛。
大房的長子,也就是她堂哥。
「他前一天剛跟公司研發部吵了一架,因為你負責的那個新能源項目拿到了集團的優先資源。」
玉清晚沉默。
她想起來了。那個項目是她花了大半年心血做的,好不容易通過了評審,結果第二天她就出了車禍。
之後項目被擱置,資源被大房收走。
她一直以為是運氣不好。
「秦昊呢?查到了嗎?」
李曼點頭:「秦家二少,二十年前被秦家收養。五年前替秦家大少頂罪入獄,在東溟女子監獄服刑。這監獄……有點特殊,我能查到的信息很少,只知道是高等級關押機構。」
「他出獄後直接來了龍海,被秦家安排入贅。」李曼補充,「另外,那天車禍現場救你的人,也是他。」
玉清晚愣住了。
「什麼?」
「車禍現場救我的人……也是他?」
玉清晚重複了一遍,聲音有些發飄。
李曼點頭:「監控拍得很清楚。當時他剛從監獄出來,路過車禍現場,第一個衝上去把你從變形的車裡拽出來的,就是他。」
玉清晚靠在床頭,半天沒出聲。
這人救了她兩次。
一次在車禍現場,一次在婚房裡。
她之前開口說離婚的時候,對方什麼都沒辯解,乾乾脆脆答應了。
玉清晚忽然覺得自己那張銀行卡遞得挺可笑的。
「把他叫過來。」
李曼轉身出去,不到兩分鐘,秦昊推門進來。
他穿著件白色T恤,頭髮還有些濕,應該剛洗了澡。
「什麼事?」
玉清晚沉默了幾秒,把手裡的文件袋放到一邊。
「離婚的事,我收回。」
秦昊挑了下眉。
「但我有條件。」玉清晚看著他,「我們做名義夫妻,互不干涉對方的生活。等我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時機合適再辦手續。」
「行。」
答應得跟剛才一樣乾脆。
玉清晚有些不習慣這種爽快,追問了一句:「你不問為什麼?」
「你有你的麻煩,我有我的事。」秦昊靠著門框,「搭夥過日子,挺好。」
玉清晚愣了一下,竟然被這種說法逗得嘴角動了動。
「那兩百萬——」
「留著吧。」秦昊擺了擺手,「我真不缺錢。」
說完他轉身就走。
玉清晚喊住他:「秦昊。」
「嗯?」
「謝謝。」
秦昊沒回頭,隨手帶上了門。
……
第二天一早,秦昊下樓吃早飯的時候,玉承岳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這人看到秦昊,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像是有話要說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憋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坐吧。」
秦昊坐下,自己盛了碗粥。
玉承岳又憋了一會兒,清了清嗓子:「我聽儷兒說,清晚的病……你能治?」
「能。」
「那就好。」玉承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我這邊有件事,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秦昊看了他一眼。
「玉氏集團下面有個子公司,之前外包了一批工程項目給龍海本地的施工隊,工程款早就付了。但那邊拖著尾款不結帳,一百二十萬,拖了三個月了。」
玉承岳語氣裡帶著點試探:「公司法務催了幾輪沒用,對方是本地混混出身,手底下有人。我想讓你去跑一趟,把錢要回來。」
秦昊喝粥的動作沒停。
這老丈人打的什麼算盤,他心裡門清。
一來試試他的斤兩,二來這活確實棘手,能辦成最好,辦不成也不虧。
「成了給多少?」
玉承岳沒想到他這麼直接,愣了一下:「佣金……百分之十怎麼樣?十二萬。」
「二十。」
「你——」
「行不行,一句話。」
玉承岳臉抽了抽,最終咬牙點頭:「行!但有一條,別惹出人命官司來。」
秦昊放下碗筷:「把欠款方的資料發我手機上。」
他起身往外走,玉承岳在後面喊了一句:「你手機號多少?」
秦昊報了個號碼,頭也沒回就出了門。
玉承岳坐在原地,表情五味雜陳。
蘇儷從樓上下來,看到丈夫這副表情,問了一句:「怎麼了?」
「那小子……獅子大開口,要二十個點。」
蘇儷笑了一聲:「人家救了你女兒的命,二十個點你還嫌多?」
玉承岳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沒接話。
……
與此同時,龍海城北,秦家老宅。
秦齊山正拿著手機,臉色鐵青。
「什麼叫醒了?」
電話那頭是秦家安插在玉家附近的眼線,消息雖然滯後了一天,但內容很明確——玉清晚甦醒了,而且精神狀態很好。
秦齊山掛斷電話,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玉清晚醒了,那沖喜的目的就達到了。按照之前的約定,玉家應該把承諾的資源和人脈給秦家。
但現在秦昊跟他說了什麼?恩斷義絕。
那資源怎麼拿?
白茹從樓上下來,看到丈夫這副樣子,問了句:「怎麼了?」
「玉家那丫頭醒了。」
白茹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那不是好事嗎?趕緊聯繫玉家,把好處要過來啊!」
「我聯繫個屁!」秦齊山把手機摔在沙發上,「秦昊那個逆子,走的時候說了恩斷義絕,你覺得他會幫我們牽線?」
白茹急了:「那怎麼辦?老爺子那邊還等著呢!」
秦齊山想了想,拿起手機撥了秦昊的號碼。
嘟——嘟——嘟——
「您撥打的用戶已將您列入黑名單。」
秦齊山差點把手機捏碎。
「被拉黑了?!」白茹湊過來看,「這個白眼狼!我們養了他二十年,他就這麼對我們?!」
秦齊山換了蘇儷的號碼打過去,結果是空號。又試了玉承岳的,沒人接。
他頹然坐到沙發上。
白茹越想越氣,在客廳里罵了一圈,忽然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