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當我夫人是試驗田?


  龍海的城北是富人區中的富人區,翠屏山莊更是其中最頂級的私人住宅區。

  整座山劃成了十二塊地皮,每一塊都是獨立莊園,住的全是龍海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車子過了三道安保崗亭,駛入一條兩旁種滿梧桐的私道。

  車在翠屏山莊七號別院門前停下來。

  兩扇鑄鐵大門緩緩打開,裡面的管家已經在等了。

  韓薇薇下車,秦昊跟在後面。谷瑛走最後,視線掃了一圈院子——這地方的安保配置不低,門口就有兩個暗哨。

  「大小姐來了。」管家迎上來,四十來歲,穿得規矩,弓著腰把人往裡引,「夫人今天精神還可以,余先生也在。」

  韓薇薇腳步頓了一下。

  「余文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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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余先生半小時前到的,齊大夫也來了。」

  韓薇薇回頭看了秦昊一眼,壓低聲音:

  「余文德是龍海市首。苗靈珊是他夫人。我跟苗姐的私交很好,但余文德這人……有點端著。你待會兒別在意。」

  秦昊點了下頭,沒多問。

  穿過前院花園,進了主樓。

  客廳很大,挑高五米,裝修走的是中式路子,博古架上擺著不少名家字畫。

  十來個人坐著站著,氣氛有些凝重。

  正中間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

  頭髮花白但梳得整齊,面相方正,穿著深色的休閒裝,手裡攥著一串菩提。

  這人身上有種當官當久了才有的氣場——不怒自威那種。

  余文德。

  他旁邊站著一個中年男人,四十來歲,西裝筆挺,頭髮上打了髮蠟,鋥亮鋥亮的。胸前別著個什麼協會的徽章,手裡拿著個皮質文件夾,一看就是秘書或幕僚那類角色。

  另一邊的單人沙發上,坐著個穿中山裝的老者。

  七十來歲,花白鬍子修得很短,面色紅潤,氣息沉穩。

  老者面前的茶几上擺著脈枕、銀針和一個老舊的藥箱。

  國手齊朋興。秦昊在師父的醫案記錄里見過這個名字——當代中醫界排得上號的人物,擅長針灸與內科調理。

  還有一個外國人。金髮碧眼,五十來歲,穿著白色襯衫,袖口挽了兩道。個子很高,坐在那裡也比旁邊的人高出一截。

  韓薇薇進來的時候,余文德站了起來。

  「薇薇來了。」

  「余叔。」韓薇薇走過去,態度自然但不過分親熱,「苗姐今天怎麼樣?」

  余文德嘆了口氣,坐回去,菩提珠子轉了兩圈。

  「老樣子。齊老剛給看過了。」

  韓薇薇看向齊朋興。

  齊朋興端著茶杯,搖了搖頭,表情不太好看。

  「韓小姐。」齊朋興放下茶杯,聲音沙啞,「夫人的情況比上次又差了些。心脈衰竭,但原因不明。我用了三套方子,都只能緩一緩,沒法根治。」

  他頓了頓,眉頭擰得很緊:

  「說實話,行醫五十年,這種脈象我頭一回見。心脈在衰,但不是臟器本身的問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裡面抽她的元氣。」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余文德的手停了,菩提珠子不轉了。

  那個西裝中年男人這時候開口了:

  「余市首,我早就說過,齊老的中醫手段已經到極限了。苗夫人的情況,還是得靠現代醫學。」

  他轉向那個外國人:「詹姆斯教授,您跟余市首說說。」

  外國人——詹姆斯,站起來,用一口流利但帶著口音的中文開了口。

  「余先生,我非常尊重中醫。」

  他雙手一攤,做了個西式的禮貌姿態。

  「但是,心脈衰竭這種問題,中醫能做的非常有限。我的建議還是那個——心臟移植。歐洲最新的第四代人工心臟技術,存活率百分之九十二,術後恢復期只要三個月。」

  齊朋興的眉頭跳了一下,沒說話。

  中年男人又補了一句:

  「余市首,現代科學發展到今天,很多傳統手段已經跟不上了。我這話可能不好聽,但苗夫人的命比面子重要。」

  齊朋興終於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聲音重了兩分:「馮秘書,我說的是原因不明,不是治不了。心臟移植是最後的手段,現在遠沒到那一步。」

  馮秘書——那個中年男人,撇了下嘴,沒接茬,但那個表情明顯在說「您都承認治不了了還嘴硬什麼」。

  秦昊站在韓薇薇身後,把這些人的話聽了個清楚。

  齊朋興的診斷方向是對的——心脈衰竭但臟器無損,說明問題出在經脈層面,不是物理性的器官病變。

  這種情況做心臟移植,跟換個輪胎治發動機故障一樣荒唐。

  韓薇薇這時候側過身子,對余文德說:

  「余叔,我今天帶了個人來。他在醫術上有些本事,想讓他給苗姐看看。」

  余文德的視線落到秦昊身上。

  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白T恤,黑褲子,運動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看著跟剛畢業的大學生差不多。

  余文德沒說話,但臉上的遲疑已經很明顯了。

  馮秘書直接開了口:「韓小姐,這位是……?」

  「秦昊。」韓薇薇答得簡短。

  馮秘書打量了秦昊兩眼,嘴角往下撇了撇:

  「韓小姐,恕我直言。齊老是國手級別的,看了快兩年都沒轍。您帶一個……這麼年輕的人過來,是不是太草率了?」

  韓薇薇還沒回話,詹姆斯那邊也笑了。

  「年輕人學中醫?」

  詹姆斯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那種西方人特有的「客氣的輕慢」。

  「我在中國待了十五年,見過很多中醫師,年紀越大經驗越豐富。這位小伙子,看起來還沒到三十歲吧?中醫講究臨床積累,齊先生這樣的老前輩都束手無策——」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誰都聽得懂。

  馮秘書立馬接上,表情嫌棄:「就是,余市首,這種人一看就不正經,苗夫人的身體不是拿來試驗的。咱們還是聽專業的建議,心臟移植——」

  「你閉嘴。」

  聲音不大,但客廳里所有人都聽見了。

  馮秘書一愣,轉頭看向說話的人。

  秦昊往前走了兩步,看著馮秘書。

  「齊老說了原因不明,你就急著推心臟移植?」秦昊的語氣平淡。

  「心脈衰竭不是臟器問題,換心臟有什麼用?你連基本的診斷都沒聽明白,就在這兒替人拿主意?」

  馮秘書的臉漲紅了:「你!你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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