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慧眼識珠
「呵呵,急了。」
秦昊沒讓他說完,視線轉向詹姆斯:
「你那個第四代人工心臟,適應症是終末期心衰合併器質性病變。苗夫人的情況是心脈衰竭、臟器無損——你推這個方案,要麼是沒搞清楚病情,要麼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詹姆斯的笑容收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秦昊已經不看他了。
秦昊轉向馮秘書,聲音冷了一度:
「中醫看了兩年沒治好,你就說中醫不行?那你倒是把這洋專家請來了——請問,他來了多久了?治好了沒有?」
馮秘書被噎得說不出話。
詹姆斯臉上有點掛不住了,聲音也硬了起來:
「年輕人,醫學講證據。你說我的方案不對,那你有更好的辦法?」
秦昊看著他,語氣跟剛才在來哈亞吃羊排時差不多隨意。
「有。我能治。」
客廳里又安靜了。
齊朋興抬起頭,上下打量著秦昊,眼裡多了幾分審視。
馮秘書回過神來,一聲冷笑:「你能治?齊朋興國手看了兩年的病,你一個毛頭小子張嘴就說能治?」
他轉向余文德:
「余市首,您看看,這不是胡鬧嗎?韓小姐也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
「馮秘書。」
韓薇薇打斷他,聲音不重但夠硬。
「我帶來的人,我擔保。你有意見可以保留,但別在我面前陰陽怪氣。」
馮秘書嘴巴張了張,沒敢再說。
余文德一直沒吱聲。
此刻他放下菩提珠子,看著秦昊。
那種目光很複雜——有韓薇薇擔保,他不好直接趕人。
但自家夫人的命交給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他心裡實在沒底。
「小伙子。」余文德終於開口了,語氣不輕不重,帶著上位者的矜持。
「你說你能治,我相信你有你的自信。但靈珊的身體……經不起折騰了。」
他頓了頓,看了齊朋興一眼。
「這樣吧。先讓齊老開方子調養著。等……等有了更明確的診斷方案,再說。」
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明確——你先退下,我不放心讓你動手。
韓薇薇皺了下眉,還想說什麼。
秦昊抬手攔了她一下。
「行。」
他退後一步,沒再多說。
韓薇薇看了他一眼,有點意外。以秦昊的性子,她以為他會堅持。
秦昊沒解釋,只是轉頭看了一眼通往二樓的樓梯。
剛才進門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樓上有一股極淡的陰寒之氣在流動。
那種氣息很特殊,普通修煉者感知不到,但對他來說清晰得很。
不是普通的心脈衰竭。
那股陰氣的性質,他在師父的古籍里見過記載。
如果他猜得沒錯,苗靈珊的病再拖三個月,就不是治不治得好的問題了。
齊朋興這時候站了起來,走到秦昊面前。
老人的個子不高,仰頭看著秦昊,混濁的老眼裡帶著幾分探究。
「小伙子,你剛才說心脈衰竭不是臟器問題——你憑什麼這麼確定?你連脈都沒搭。」
秦昊看著他。
「齊老,您剛才說'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裡面抽她的元氣'——這句話,才是關鍵。」
齊朋興的瞳孔縮了縮。
秦昊沒再多說,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沒回頭。
「余先生,齊老的方子能撐一個月。一個月之後,您要是還沒想通——就來不及了。」
門關上了。
余文德攥著菩提珠子,手指收緊了。
馮秘書湊上來:「余市首,這種江湖騙子的話您別放在心上——」
余文德抬了下手,止住他。
他轉頭看向齊朋興。
齊朋興站在原地,盯著門口的方向,半天沒說話。
「齊老?」
齊朋興回過神來,捋了捋鬍子,坐回去。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指輕輕敲著杯壁。
「余先生,那個年輕人……」
「怎麼?」
齊朋興沉吟了幾秒,搖了搖頭:「沒什麼。我先給夫人開方子。」
他沒說出口的話是——剛才那句「有什麼東西在抽元氣」,是他深埋在診斷記錄里的一句批註。
沒有對外說過。
這個年輕人,怎麼知道的?
車開出翠屏山莊的時候,韓薇薇一直在看秦昊。
「你剛才為什麼不堅持?」
秦昊靠在后座,閉著眼。
「人家不信,硬來沒意思。」
「可你說一個月……」
「一個月是真的。」秦昊睜開眼,「齊老的方子能續命,但治不了根。那東西不是病。」
韓薇薇愣了一下:「不是病?那是什麼?」
秦昊沒回答。
車子剛拐上主路,韓薇薇的手機響了。她看了眼來電顯示,接起來。
「余叔?」
電話那頭余文德的聲音有些急:「薇薇,那個年輕人……還沒走遠吧?」
韓薇薇看了秦昊一眼:「剛出門。怎麼了?」
「讓他回來。」余文德頓了兩秒,「齊老要見他。」
韓薇薇挑了下眉,捂住話筒轉頭看秦昊。
秦昊已經聽見了。他點了下頭。
「余叔,我們掉頭。」
商務車在路口調了個頭,五分鐘後重新停在七號別院門口。
管家小跑出來迎。這回態度比剛才熱情了不止一個檔次,弓腰弓得快貼地了。
「秦先生,韓小姐,請——齊老和余市首在二樓等著呢。」
上了二樓。
走廊盡頭的書房門開著,余文德坐在紅木椅上,菩提珠子攥在手裡沒動。
齊朋興站在窗邊,手裡捏著一張紙,是他剛寫的診斷記錄。
秦昊進來的時候,齊朋興轉過身,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小伙子,我問你一句話。」齊朋興的聲音比剛才在客廳時低了很多。
「你說的'有東西在抽元氣'——你覺得是什麼?」
秦昊掃了一眼書房裡的人。余文德,齊朋興,韓薇薇,谷瑛。馮秘書和詹姆斯不在。
「人多嗎?」秦昊反問了一句。
余文德擺手:「馮德已經讓他出去了。這裡都是自己人,你直說。」
秦昊走到書桌旁邊,拉開椅子坐下。
「虛心之觸。」
四個字出口,齊朋興手裡的紙掉了。
「你說什麼?」老人的聲音變了調。
余文德和韓薇薇對視了一眼,都不明白這四個字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