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好兄弟還真是你
同一個晚上。
龍海城北，秦家老宅。
秦齊山在書房裡看文件，老花鏡架在鼻樑上，鋼筆在空白處劃拉著批註。
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吵嚷。
「小少爺！您慢點——小少爺！」
管家秦福的聲音急得快劈了。
緊跟著是一聲悶響，像誰撞上了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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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齊山放下筆，眉頭一擰。
他起身下樓的時候，秦博文已經歪在客廳沙發上了。
一看那副樣子，秦齊山的腳步頓住了。
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嘴角一道口子還在往外滲血，衣領撕開了半邊。
左胳膊耷拉著，動一下就抽一口氣。
「誰？」秦齊山一個字蹦出來。
秦博文仰在沙發上，疼得嘶嘶吸氣。
「天虎會的人……」
秦齊山的眉頭擰得更緊：「你惹天虎會幹什麼？」
「我沒惹他們！」
秦博文急了，一急又扯到嘴角的傷，倒吸涼氣：
「我就是去翠竹巷那邊看看——」
「看什麼？」
秦博文咽了口唾沫，不吭聲了。
秦齊山盯著他，把老花鏡摘下來。
「說。」
秦博文磨蹭了十幾秒，終於開口：
「我去……找一個人。郁小雨。秦昊的初中同學。」
秦齊山的眼睛眯了。
「你找秦昊的人幹什麼？」
秦博文別過臉，聲音悶悶的：
「我就想看看那女的長什麼樣。前兩天聽人說秦昊天天往那邊跑——」
「秦博文。」秦齊山打斷他，聲音壓了下來，「別跟我繞。你到底想幹什麼？」
秦博文被他這一喝，縮了一下。
他抿著嘴猶豫了好幾秒，才小聲開口。
「我……就想去跟那女的搭兩句話。結果我剛到巷口，天虎會來了三個人，上來就圍住我。」
「搭話？」秦齊山冷笑一聲，「你是去糾纏人家的吧。」
秦博文不說話了。
秦齊山在他對面坐下，手指扣著扶手。
「天虎會的人為什麼打你？」
「他們說……」秦博文咬著牙，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他們說那是秦昊的人，讓我滾遠點。」
秦齊山沉默了。
秦博文趁機加了一句：
「爸，秦昊那天去天虎安保收錢的時候，把那邊的人全打趴了。現在天虎會那幫人都聽他的。」
書房裡的落地鍾滴答滴答走著。
秦齊山靠著椅背，半天沒出聲。
管家秦福端了碘伏和棉簽過來，蹲在旁邊給秦博文擦傷口。秦博文疼得直齜牙，但不敢出聲。
「他回來不到一個月。」秦齊山終於開口了，聲音很慢，「先是去玉家扎了根，現在又把天虎會收了。」
秦博文小心翼翼看著他爸。
「這小子，比五年前難纏了。」
秦齊山站起來，走到窗邊，背著手。
窗外的夜色沉沉的，路燈照著院子裡的石板地。
「爸，怎麼辦？」
秦齊山沒回頭。
「他武力值高，跟人談道理談不通，那就用他那套規矩來。」
——
第二天一早。
秦昊七點多就醒了。
下樓的時候客廳里沒人，蘇儷在廚房忙活，玉承岳不知道去了哪兒。
秦昊拿了個蘋果坐在院子裡，掏出手機。
通訊錄里翻到「韓姐」兩個字。
電話撥出去，響了一聲就接了。
「小昊！」韓薇薇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帶著笑，「一大早打電話來，想姐了？」
「韓姐，有個事想請你幫忙。」
「你說。」韓薇薇的語氣一收，從玩笑切到正事，乾脆利落。
「玉家有個跟韓家的合作項目，之前一直是玉清晚在對接。昨天被玉家大房截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玉清晚……玉承岳的女兒？」
「對。」
「你要我怎麼做？」
「韓家那邊重新評估合作方的時候，把項目給回她。」
韓薇薇笑了一聲。
「小昊，這事好辦。韓家的合作項目最終拍板在我爸那兒，但對接層面我說話還是管用的。你讓玉清晚把方案發我看看，我跟陳副總那邊打個招呼就行。」
「好。」
「不過——」韓薇薇拖了個長音，「你什麼時候開始管玉家的閒事了？那個玉清晚，跟你什麼關係？」
秦昊咬了口蘋果：「幫過我的人。」
「哦~~」韓薇薇意味深長地拉了一聲，「幫過你，還是你想幫她？」
「韓姐。」
「行行行，不逗你了。」韓薇薇收了語氣，「方案發我郵箱就行，三天之內給你回話。」
「謝了。」
「跟姐客氣什麼。」
掛了韓薇薇的電話，秦昊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
還有最後一筆帳沒收。
天虎安保那邊的尾款搞定了，但蘇儷之前給他看過帳本，另外還有一筆三十八萬的工程款，欠款方是龍海城南的一家建材公司。
這筆帳比天虎那邊小得多，但拖的時間更久，足足拖了快半年。
秦昊出了門，打了輛車直奔城南。
龍源建材在城南舊工業區里，門口停著幾輛貨車。秦昊進去找了財務，亮了委託書。
財務是個中年女人，看了看委託書，又看了看秦昊，態度倒還客氣。
「這筆款我們陳總說了，月底之前打過去。」
「現在。」
「啊？」
「現在打。不然我去找你們陳總談。」
財務猶豫了幾秒，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嘟囔了一陣，最後還是同意了。
三十八萬，當場轉帳。
秦昊確認到帳，轉身就往外走。
出了龍源建材的大門，他站在路邊等車。
舊工業區這片人不多，馬路對面是一排老舊的門面房，有幾家已經關了門，鐵捲簾門拉到底，上面貼著「拆遷公告」。
秦昊掃了一眼，視線在其中一家門面上停了。
「濟仁堂」。
招牌有些年頭了，漆都掉了大半，門口擺著兩盆半死不活的綠蘿。
秦昊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兩秒。
秦昊想了想，邁步走了過去。
推開玻璃門，一股中藥味撲面而來，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人，低著頭在算帳。
這也眼下一圈青黑，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細瘦的小臂。
秦昊站在櫃檯前。
那人抬頭，先是一愣，然後眼睛猛地睜大了。
「秦……秦昊？！」
屈玉成從凳子上彈了起來，整個人繞過櫃檯衝出來，上下打量著秦昊。
「真是你？你出來了？！」
秦昊點頭：「出來兩個多月了。」
屈玉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伸手在秦昊肩膀上拍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