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天到晚說大話
「不是認不認的問題。」
玉清晚把水杯放下,語氣平得像在念報表。
「董事會的決議走了流程,大房占了多數席位,這事沒有迴旋餘地。」
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玉承岳揉著額頭,嘴裡嘟囔:「玉愷歌那小子……越來越過分了。」
「過分有什麼用?人家手裡有票。」
蘇儷氣得在沙發上坐下又站起來。
「當初韓家那邊的陳副總,是晚晚親自跑了六趟才搭上線的!方案她一頁一頁寫的!現在好了,果子熟了就來摘,真不要臉!」
「夠了。」玉承岳煩了,把茶杯往桌上一擱,「說這些有什麼意義?」
客廳里安靜下來。
玉清晚靠著沙發,用手指按著太陽穴。
「大房接了也不一定做得好。」她自己嘀咕了一句,聲音很輕。
「做不好又怎樣?」玉承岳苦笑,「難不成韓家還能主動跑來找咱們?」
「會的。」
這兩個字從旁邊冒出來,不輕不重。
三個人同時看向沙發另一頭。
秦昊靠在那兒,手裡端著蘇儷剛才倒的茶,喝了一口放下。
「你說什麼?」玉承岳以為自己聽岔了。
「韓家會主動來找你們。」秦昊看了一眼玉清晚,「最多一個星期。」
玉承岳愣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那種從鼻孔里哼出來的笑,帶著說不出的嫌棄。
「秦昊,你知不知道韓家是什麼體量?」玉承岳靠回椅背,翹起二郎腿。
「幾十個億的合作,不是你嘴皮子一碰就能——」
「韓家選合作方看的是人。」
秦昊打斷他,語速不快:
「韓家內部做決策,核心對接人的評價權重占六成以上。大房接了項目,換了團隊,節奏一變,韓家那邊不可能沒反應。」
玉承岳張了張嘴,想反駁。
秦昊接著往下說:
「玉愷歌做方案是一把好手,但跟人打交道不行。韓家陳副總是什麼脾氣,你們比我清楚。」
這句話倒是讓玉承岳噎住了。
陳副總的脾氣,圈子裡有名的事無巨細必須對接人親自跟進,誰換人誰出局。
當初玉清晚之所以能搭上這條線,就是因為她耐心夠足,六次拜訪,硬是把陳副總磨下來的。
但玉承岳死活不願意承認一個贅婿對商業的判斷。
「你……」他站起來,手指點著秦昊,「你跟韓家的人認識?你見過陳副總?」
「沒見過。」
「那你憑什麼斷言?」
秦昊把茶杯擱下,起身。
「憑經驗。」
這句話把玉承岳氣笑了:「什麼經驗?牢里攢的經驗?」
秦昊沒接茬。
他往樓梯口走了兩步,停了一下,回頭看向玉清晚。
「你那個項目方案別刪,等著用。」
說完上了樓。
玉承岳站在客廳里,胸口起伏了好幾下。
「狂妄!一百二十萬就讓他膨脹成這樣!幾十個億的合作——他以為是他去催個帳那麼簡單?」
蘇儷沒接話,看了看樓梯口。
「承岳,你別急。」
「我怎麼不急?」玉承岳來回踱步。
「他一天到晚說大話,干成一件小事就覺得自己什麼都行了。萬一給晚晚出了餿主意!」
「我不會。」
玉清晚站起來,拿起沙發上的手機。
「他說等一個星期,那就等一個星期。反正方案在我手裡,又不用多花什麼。」
玉承岳還想說什麼,被蘇儷拉住了。
「晚晚說得對,等等看唄。」
玉承岳憋了一肚子氣,一甩手回了臥室。
蘇儷看著女兒往樓上走,猶豫了一下叫住她。
「晚晚,你覺得秦昊說的……有可能嗎?」
玉清晚在樓梯上停了一步。
「不知道。但他今天收天虎那筆帳,所有人也覺得不可能。」
蘇儷沒再問了。
——
玉清晚回到房間,關上門,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臉上的疤在鏡子裡很清楚。她習慣性地用頭髮遮了一下,然後拿起手機。
通訊錄里翻到「青筠師姐」。
猶豫了幾秒,還是撥了過去。
三聲之後接通。
「清晚?這麼晚了,出什麼事了?」對面的聲音溫潤舒緩。
「師姐,沒什麼大事,想跟你商量點事。」
「你說。」
玉清晚把韓家項目被大房截走的事講了一遍,儘量簡短。
王青筠聽完,沉默了兩秒。
「你大伯那一房,又來這套。」
「嗯。」
「你現在想怎麼辦?」
「我想等一個星期。」
玉清晚頓了一下:
「如果韓家那邊真的對大房不滿意,重新選合作方的時候,我想有人幫忙遞個話。」
王青筠沒猶豫:「唐家跟韓家有業務往來,唐奕然那邊我可以幫你打聲招呼。」
玉清晚微微吸了口氣。
「師姐認識唐家的人?」
「唐家三公子,之前有過幾面之緣。不算太熟,但這種小忙他不會拒絕。」
王青筠的語氣很輕鬆:
「你把對接人的信息發我,到時候我讓唐奕然那邊直接跟韓家內部溝通。」
「好。謝謝師姐。」
「客氣什麼。」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話題突然轉了。
「清晚,你最近……又發作過嗎?」
玉清晚攥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上個月昏過去一次。醒來之後兩天都使不上勁。」
「……」
「師姐?」
「我跟你說個事。」
王青筠的聲音沉了下來:
「前兩天門裡師叔提到,龍海最近出現了一味叫'寒蟾玉髓'的藥引。如果消息是真的,對你體內的陰氣淤積可能有緩解效果。」
玉清晚的呼吸停了。
「真的?」
「還在核實來源。但師叔輕易不會提這種東西,八成有譜。」
王青筠停了兩秒,又補了一句:
「不過清晚,就算找到了,這東西也只能緩解症狀,治標不治本。你的體質……根子上還是那個問題。」
玉清晚沒說話。
她當然知道自己的問題出在哪兒。
門派里的師父,省城的專家,說來說去都是同一句話——玄鳳之體的陰寒淤積,只有一種辦法能根治。
但那種辦法……
「行了,太晚了,你先休息。」
王青筠的語氣鬆了回來:
「唐家那邊明天我就聯繫,寒蟾玉髓的事我也幫你盯著。」
「好。晚安,師姐。」
電話掛了。
玉清晚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秦昊那句「一個星期」,在她腦子裡轉了好幾圈。
那人每次說話都像在隨口一提,但到目前為止,沒一句落空的。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