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前半輩子怕是沒吃過山珍海味
店裡安靜得針落可聞。
屈玉成張著嘴，腦子一片空白。
君爺以為自己聽錯了：「八……八百萬？」
「嗯。現在轉。」
「秦先生！」君爺的聲音拔高了，「我總共才三千萬的盤子，您一開口八百萬——」
「你不是挺會放貸的嗎？」
秦昊往前走了一步。
「這次你放給我。月息三分，你之前怎麼收別人的，我就怎麼還你。」
君爺的嘴角在抽搐。
月息三分——如果秦昊真按時還錢，他確實不虧。
但問題是，眼前這個人，像是會乖乖還錢的樣子嗎？
「你也可以不借。」
秦昊的語氣輕飄飄的：
「不過你今天乾的這些事，報案的話，詐騙加高利貸，夠你蹲三五年的。我給你個選擇的機會，夠意思了。」
君爺攥著拳，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他閉了閉眼。
「……轉到哪？」
秦昊報了個卡號。
君爺掏出手機，手指頭在屏幕上戳了半天，轉了三次才把八百萬湊齊，兩個帳戶分別轉了三百萬和五百萬。
秦昊的手機震了三下，到帳提醒。
「痛快。」
君爺的臉色跟吃了死蒼蠅一樣難看。
秦昊收起手機，看了他一眼。
「對了，這筆帳你不用找我要。」
君爺一愣。
「去秦家。」秦昊頓了頓，「找秦齊山要。就說是他兒子秦昊欠的，讓他還。」
君爺的腦子轉了好幾圈，沒理解這個操作。但他現在不敢多問一個字，連連點頭。
「行行行，秦家，秦齊山，我記住了。」
「走吧。把你的人帶走。」
君爺彎著腰，招呼手下把地上那幾個拖起來。
紅毛被兩個人架著，半邊臉血糊糊的，走路都在打晃。一行人灰溜溜地往外撤。
到了門口，君爺又停了一下，回頭想說什麼。
秦昊沒看他。
君爺咽了口唾沫，帶著人走了。
——
店裡終於安靜下來。
屈玉成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沒緩過神。
秦昊打開手機銀行，操作了幾下。
屈玉成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轉帳通知：收到100萬元。
「昊子——」
「一百萬，把之前那四十五萬'賠償款'平了，剩下的給你補這三個月的虧空。」
屈玉成的眼眶一下就紅了。他攥著手機，嘴唇抿得發白。
「我不能要你這麼多——」
「你要。」秦昊靠著櫃檯，手插兜里，「你爸把這館子傳給你，你不能讓它垮。一百萬夠不夠把藥櫃補滿？」
屈玉成低著頭，肩膀在抖。
半晌，他用力吸了口氣，抬起頭來。
「夠。」
「那就收著。」
屈玉成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笑著笑著又紅了眼眶。
「秦昊，你他媽……五年沒見，變化太大了。」
「變帥了？」
「變有錢了。」
秦昊被他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還有六十萬。」
秦昊又轉了一筆。
屈玉成的手機再次震動——60萬。
「這是？」
「投資。你這館子位置好，年底拆遷補償三百萬。這六十萬算我入股，拿兩成。」
屈玉成愣了。
秦昊抬手制止了他要說的話：「別跟我客氣。你好好把館子撐下去，比什麼都強。」
屈玉成攥著手機，半天沒吭聲。
最後他點了點頭，重重的。
「行。」
——
下午兩點多，秦昊打車回了翡翠花園。
剛走進院子，就看見客廳門口停著一輛銀灰色的保時捷卡宴。車牌號不眼熟。
秦昊推門進去。
客廳里坐著三個人。蘇儷在沙發上陪客，玉清晚坐在另一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幾份文件。
對面坐著一個年輕男人。
二十五六歲，穿著一身深藍色定製西裝，袖口露出來的手錶是百達翡麗，皮鞋鋥亮。
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端端正正，臉上掛著溫和的笑。
黃新榮。
玉清晚的大學同學，父親是龍海商會理事。
「秦昊回來了。」蘇儷站起來招呼了一聲。
黃新榮轉頭看過來。
他的視線在秦昊身上停留了兩秒，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短袖T恤，牛仔褲，運動鞋，手腕上乾乾淨淨。
然後黃新榮收回視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弧度。
那個表情秦昊很熟。
居高臨下的打量，體面的忽視。
「這位是——」黃新榮看向玉清晚，語氣禮貌。
玉清晚放下手裡的文件，平靜地介紹：「秦昊，我家裡人。」
「哦。」黃新榮點了點頭，「您好。」
那聲「您好」客客氣氣，但語調裡帶著一絲微妙的距離感，像是對一個不相干的陌生人才會用的禮貌。
秦昊沒搭理他。
他徑直走向樓梯口，經過沙發的時候，看了玉清晚一眼。
「你的方案別動，韓家那邊三天內會有回話。」
玉清晚一愣。
蘇儷也愣了。
黃新榮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眉頭輕輕擰了起來，韓家？什麼方案？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秦昊沒再多說，直接上了樓。
客廳里沉默了好幾秒。
黃新榮放下茶杯，看向玉清晚：「清晚，剛才那位……說的韓家，是韓氏集團？」
玉清晚把文件收了收，語氣淡淡的：「嗯，之前有個合作項目。」
「哦。」黃新榮笑了笑，沒追問，但那個「哦」裡頭的意味很足。
蘇儷在旁邊插了一句：「新榮啊，秦昊是晚晚的——」
「阿姨，我知道。」黃新榮客氣地打斷，「之前聽說過。」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玉清晚，語氣關切：
「清晚，韓家那個項目的事我也聽說了一些。你大伯那邊動作挺快的。」
玉清晚抬眼看他。
「我爸跟韓家陳副總有點交情，不算深，但遞個話還是行的。」
黃新榮把西裝袖口理了理。
今晚我約了幾個朋友在來哈亞吃飯，你要不要一起？有些事當面聊比較方便。」
蘇儷的眼睛亮了。
黃新榮家是龍海商會理事，這層關係要是能用上，比什麼都強。
玉清晚沒馬上答。她想了想，點了點頭：「行。」
黃新榮笑容加深了兩分，起身整了整衣擺：「那我晚上六點來接你。」
他走到門口，忽然回了下頭，像是隨口一提：
「對了，剛才那位秦先生，要不也一起來？來哈亞的菜還不錯，也不知道秦先生前半輩子吃過沒呵呵。」
蘇儷的表情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