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隨便買單
玉清晚看了黃新榮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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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什麼心思,她清楚得很。
無非是想把秦昊帶到那種場合,讓他出醜。
大學四年同學,黃新榮的那點虛榮心她摸得透透的。
「他不一定想去。」
「哎,多個人熱鬧嘛。」黃新榮笑著推了推車門,「我先走了,晚上見。」
保時捷卡宴發動引擎,倒出院子,銀灰色的車身很快消失在路口。
蘇儷湊過來:「晚晚,黃新榮讓秦昊也去,這不是?」
「我知道。」
「那你還答應?」
玉清晚把文件夾塞進包里,站起來:「吃個飯而已。」
——
下午五點半。
秦昊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玉承岳已經換好了衣服,一套深灰色西裝,皮鞋擦得能照見人。
「你也去?」秦昊看了他一眼。
玉承岳哼了一聲:「黃家的面子,不去不行。」
秦昊「嗯」了一聲,往門口走。
玉承岳的視線落在他身上,腳步停了。
「你就穿這個?」
秦昊低頭看了看自己,隨便搭個白色短袖T恤,深色休閒褲,腳上一雙人字拖。
「怎麼了?」
玉承岳的臉漲紅了:「來哈亞知道是什麼地方嗎?龍海最高檔的西餐廳!人均兩千起步!你穿個拖鞋也不怕丟人?」
「吃飯又不是用腳吃。」
「你!!」
玉承岳氣得手都抬起來了:
「你能不能有點自知之明?跟著去就已經夠丟人了,你還穿成這樣!外面的人怎麼看我們玉家?」
秦昊看著他,沒接話。
玉清晚從樓梯上下來了。
換了一身淺色連衣裙,頭髮放下來,右側的長髮自然地遮住了臉頰。手裡拎著一隻小包。
她掃了一眼客廳里的氣氛,看看她爸,又看看秦昊。
「走吧。」
「晚晚!你看看他那個鞋。」
「爸,來不及了。」玉清晚已經走到門口了。
玉承岳憋了一肚子火,但奈何沒招只能哼一聲跟上。
——
來哈亞餐廳在龍海商業中心頂樓,整面落地窗,能俯瞰半個城區的夜景。
黃新榮的保時捷已經停在地下車庫了。
玉承岳開著他那輛帕薩特找了半天車位,等他們坐電梯上去的時候,前台經理已經迎了出來。
「黃先生已經到了,Lori包廂。請跟我來。」
經理引著他們穿過大廳。
秦昊走在最後面,人字拖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啪嗒啪嗒響。
前台幾個服務員的視線飄過來,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
玉承岳回頭瞪了秦昊一眼,臉色鐵青。
Lori包廂在走廊盡頭,推開門,裡面裝修得確實花了心思。
水晶吊燈、胡桃木長桌、真皮座椅,牆上掛著兩幅看不太懂的抽象畫。
黃新榮站在餐桌旁,看見他們進來,笑著迎上來。
「玉叔,清晚,來了。」
他的視線從玉清晚身上掃過,停在最後面的秦昊身上。
那雙人字拖。那件白T恤。
黃新榮嘴角的弧度加大了。
「秦先生也來了,快請坐。」
玉承岳落座之後,先開了口:
「新榮,不好意思啊,他平時就這樣,我說了也不聽......」
「沒事沒事。」
黃新榮擺手:「想來也是秦先生的性情,不過嘛,來哈亞嘛,講的是美食,不講穿著。」
嘴上說著不講穿著,但那句話本身就是在講穿著。
秦昊拉開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人字拖的帶子在腳背上晃悠著。
玉承岳看著那隻拖鞋,太陽穴突突直跳。
黃新榮坐到主位上,把菜單遞給玉清晚:
「清晚,你看看想吃什麼。他們家的牛排不錯,黑松露的配菜是限量的。」
玉清晚接過菜單翻了翻。
黃新榮轉頭看向秦昊,語氣很「體貼」:
「秦先生,這裡的菜品名字都是法文標註的,不太好認。需不需要我幫你介紹一下?」
秦昊把菜單拿過來,掃了兩眼,扔回桌上。
「隨便。」
玉承岳忍不住了:「你能不能——」
「玉叔別急。」黃新榮笑著打圓場,「秦先生可能不太習慣這種地方,慢慢來。」
秦昊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不習慣?」
黃新榮笑容不變:「我的意思是,這種場合可能平時不太適合他。」
「這裡挺一般的。」
桌上安靜了。
黃新榮的笑容僵了半秒。
玉承岳皺著眉看過來。
秦昊抬手指了指天花板上的水晶燈:
「Lori包廂,來哈亞的中檔包間。人均三千左右,酒水另算。」
他頓了頓,看向黃新榮:「你要是真想請客,為什麼不訂帝王包廂?」
黃新榮的臉色變了。
來哈亞的帝王包廂,整個龍海只有三間,最低消費十萬起,還得提前一周預約,有會員卡才能進。
黃新榮家底不薄,但帝王包廂他也沒進去過。
「秦先生對來哈亞挺了解,搞得好像來過這裡一樣。」
黃新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裡帶了刺。
「也就之前來過一次吧。」
秦昊說得隨口,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黃新榮的笑容掛在臉上,維持了三秒沒動。
玉承岳先繃不住了,壓低聲音:
「胡說什麼?帝王包廂最低消費十萬,你?」
「我說去過,就是去過。」
秦昊沒看玉承岳,倒是目光落在黃新榮身上,帶著點漫不經心。
黃新榮端著酒杯,慢悠悠轉了半圈。
「秦先生人脈廣,佩服。不過帝王包廂我倒是沒去過,改天有機會見識見識。」
話說得漂亮,但語氣里那層薄薄的不信,誰都聽得出來。
玉清晚沒開口。
她翻著菜單,視線掃過牛排的價格,又合上了。
這兩個人,一個端著架子明捧暗損,一個穿著拖鞋坐得比誰都舒服。
她總覺得今晚這頓飯吃不消停。
服務員進來了,穿著黑色馬甲,手裡捧著一本酒水單。
「幾位好,需要看看酒單嗎?」
黃新榮抬手接過去,翻了兩頁,隨手遞給玉清晚:
「清晚,你看看喝什麼?」
玉清晚擺了擺手:「你定就行。」
黃新榮又客氣地轉向秦昊,酒單往前一推:
「秦先生,您也看看?來哈亞的酒窖還是有點東西的,喜歡什麼隨便點。」
那個「隨便」加了重音。
意思很明確,你隨便點,我隨便買單。
既然這樣,那我秦昊就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