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坐了五年牢,脾氣見長
「不用。」
秦昊把四個箱子兩手一提,跟拎紙盒子似的:
「苗夫人忙您的。」
苗靈珊看著那四個箱子少說五六十斤一個,被他拎得輕飄飄的,愣了愣。
秦昊攙著屈玉成出了門。
藥材街上的行人紛紛側目。
走遠了。
店裡,孟浩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沒緩過來。
孟羽彤走到二麻子跟前。
二麻子掙扎著跪起來,十根手指血肉模糊,斷掉的指甲茬子觸目驚心。
「他是什麼路數?」
二麻子咽了口血沫:
「回大小姐……屬下看不透。白骨爪我練了十二年,他……他看了一遍就會了。不光會,比我還快。」
孟羽彤沒說話。
二麻子又補了一句:
「而且他力量控制極精準。打那幾個人的時候留了手,打屬下的時候也留了手。要是沒留……」
他沒往下說。
孟羽彤站了片刻,轉身朝門口走。
經過孟浩博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這個人,別再碰。」
孟浩博抬起頭,滿臉不甘:「大姐——」
「聽清楚了?」
孟浩博的嘴張了張,什麼都沒敢說出來。
孟羽彤出了門,苗靈珊跟上來。
門外那輛黑色奔馳還停著。
苗靈珊湊過來:「羽彤,這個秦先生……」
孟羽彤拉開車門,回頭看了一眼藥材街盡頭的方向。
「有意思。」
就三個字。然後上了車,關了門。
秦昊打了輛車,把屈玉成和四箱藥材塞進後備箱和后座,直奔屈醫館。
路上,屈玉成靠在座位上,鼻子還堵著棉花,悶聲悶氣:「秦昊……一千九百萬……他們不會報復吧?」
「他大姐都發話了,他敢?」
「可是……」
「別可是了。」秦昊把自己隨身帶的那個黑色手提袋打開,從裡面摸出一瓶藥丸遞過去。
「回去吃兩顆,明天肋骨就不疼了。」
屈玉成接過來,看著那瓶瓷白色的小藥丸,鼻子又酸了。
「謝謝你……」
「少來。」秦昊把袋子重新拎好,「以後進貨去別的地方,城東這片少來。」
「嗯。」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屈醫館門口。
護士小周衝出來,看見屈玉成的慘樣差點哭出來,手忙腳亂地攙著他進去。
秦昊幫著把藥材箱子搬進醫館後院,交代了幾句用藥的事,轉身就走。
「秦昊!」屈玉成在後面喊他。
秦昊回頭。
屈玉成站在門口,鼻子上還貼著棉花,左手捂著肋骨,但站得很直。
「下次有什麼事你用得上我……別客氣。」
秦昊笑了一下,擺擺手,走了。
秦昊走出屈醫館沒多遠,手機又響了。
這回不是陌生號碼。
備註名:秦齊山。
他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接了。
「秦昊。」電話那頭的聲音跟記憶里一樣,不溫不火,端著架子,「回來有些天了,也不來家裡坐坐。」
秦昊靠在路邊護欄上,把手裡的藥材袋子換了只手拎。
「有事?」
「有件事,關於你身世的。」
秦齊山停頓了一下,像是斟酌用詞:
「當年你被送到我們家,不只是……你以為的那麼簡單。你生父那邊,留了些東西。」
秦昊的手指動了一下。
「什麼東西?」
「電話里說不清楚。」秦齊山的聲音放緩了幾分,帶著種刻意營造的溫和。
「你回來一趟,當面跟你講。」
秦昊沒接話。
「今天下午,家裡等你。」秦齊山掛了。
秦昊把手機揣回兜里,站在路邊沒動。
秦齊山這個人,他太了解了。
五年牢獄,逢年過節一通電話都沒有。
現在突然打電話說「你身世有隱情」,還讓回去當面聊:要麼有求於他,要麼設了套等著他鑽。
但身世這兩個字,確實是他的軟肋。
從小到大,秦家沒人跟他提過親生父母是誰。
他問過幾次,秦齊山每次都支支吾吾帶過去。現在忽然主動提起——
「管他呢。」
秦昊攔了輛車。
「翠山路秦家別墅區。」
——
秦家別墅坐落在龍海北區半山腰,三層獨棟,前後帶花園,在十幾年前算是頂好的地段。
但比起翡翠花園那邊的新式豪宅,已經顯出疲態了。
外牆的漆有些斑駁,花園裡的綠植修剪得湊合,停車位上倒是滿的:一輛寶馬、一輛奔馳、兩輛奧迪。
秦昊在門口站了三秒,保安認出了他,臉上閃過複雜的表情,沒攔,側身讓開。
正門半開著。
他推門進去。
客廳里坐了一圈人。
秦齊山坐在主位,五十多歲,頭髮花白了不少,穿件灰色中山裝,面前茶几上擺著紫砂壺和茶盞。
右邊沙發上坐著秦奮。
二十七八,相貌端正,穿著考究,襯衫扣子繫到最上面那顆。
看見秦昊的時候嘴角扯了一下,是那種練了無數遍的溫和微笑。
再往旁邊,秦博文。
秦家三少,跟秦奮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不過眉眼間多了幾分陰鷙。
還有兩個穿黑色制服的壯漢站在客廳兩側,個頭都超過一米八五,一看就是練家子。
秦昊一腳跨進客廳,掃了一圈。
「人還不少。」
秦齊山放下茶杯,打量著秦昊。五年前進去的時候還是個毛頭小子,現在整個人的氣質完全變了樣。
「坐。」秦齊山指了指對面的單人沙發。
秦昊沒坐。
「身世的事,說吧。」
秦齊山臉上的溫和頓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條斯理:「急什麼。回了家連杯茶都不喝?」
「這不是我家。」秦昊的語氣跟聊天氣一樣,「五年前開始就不是了。別繞彎子,有話直說。」
客廳的氣氛一下子冷了。
秦博文在旁邊陰陽怪氣:「喲,坐了五年牢,脾氣見長啊?」
秦昊看都沒看他。
秦奮咳了一聲,臉上掛著那副溫潤的笑:
「秦昊,爸也是好意。你好歹在這個家長大,怎麼說話呢——」
「說正事。」秦昊打斷他,「再廢話我走了。」
秦齊山的手捏著茶杯,指節微微泛白。
他深吸一口氣,把杯子擱在茶几上,語氣變了:
「行。你想聽,我就跟你說。」
「當年有人把你送到秦家,留了一封信和一樣東西。信上說,你父親是……一個很有來頭的人。至於具體是誰,信里沒寫。但那樣東西...」
「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