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家產怎麼分咱們好好談
盧朋興從碎窗口消失不過三秒，池俊力的臉就變了。
池高澹還趴在父親身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剛才的事太快了，從黑影破窗到戒指被奪，前後不超過五秒，他甚至沒反應過來手裡的東西就沒了。
「爸！爸你沒事吧——」
池父劇烈咳嗽起來，整個人的精神頭像被抽空了一樣往下墜。
臉上那點血色迅速退去，嘴唇重新發紫。
固魂丸的藥效在衰退。
「高澹哥。」
池俊力站在門口，叫了他一聲。
池高澹抬頭，看到弟弟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一根黑色的竹蕭。
通體烏黑，長不過一尺，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蟲紋，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池俊力把蕭橫在嘴邊，輕輕吹了一個音。
沒有聲響。
至少人耳聽不到任何聲響。
但池父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
「啊——！」
老人發出一聲撕裂般的慘叫，雙手死死抓住被單，指甲嵌進了布料里。
他的脖子上青筋暴起，皮膚下面有什麼東西在快速蠕動，從脖頸往鎖骨方向鑽。
池母尖叫著往後摔倒在地。
池高澹整個人都傻了。
他瞪著自己親弟弟，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
「你……你在幹什麼？」
池俊力把蕭從嘴邊拿開，臉上那層老實人的偽裝已經徹底揭掉了。
「二哥，戒指本來應該給我的。」
他語氣平靜得嚇人。
「爸偏心，什麼好東西都給你。銀行給你管，房子給你住，連爺爺留下來的東西也只告訴你。憑什麼？」
「你瘋了？！」池高澹從床上跳下來，「爸身上的蠱——是你下的？！」
「不然呢？」池俊力歪了下頭。
「三個月前做搭橋手術那天，換血袋的時候動的手腳。師父教的，乾淨利落。」
池高澹渾身的血往腦門上涌。
「盧朋興是你師父？你什麼時候——」
「三年前。」池俊力往前走了一步。
「二哥，你只看到我在家啃老混日子，你不知道我這三年學了多少東西。師父說我有天賦，比那些科班出身的強十倍。」
「天賦？」池高澹嗓子都啞了，「你管害自己親爹叫天賦？」
池俊力沒理他。他把鬼蕭重新湊到嘴邊，又吹了一個無聲的音符。
池父身上的蠕動更劇烈了。老人已經叫不出聲來，眼珠子往上翻，白沫從嘴角溢出。
「你停下！」池高澹衝過去要搶那根蕭。
池俊力左手一擋，掌根正好拍在池高澹胸口。
池高澹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撞上衣櫃，櫃門嘩啦碎了一半。
普通人挨這一下，至少斷兩根肋骨。池高澹沒斷，但胸口像被錘了一記，趴在地上半天喘不上氣。
池俊力修過武。
這三年跟著盧朋興，他修的不止是蠱術。
「別逼我。」
池俊力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二哥：
「我不想打你。你把爸手上其他東西的藏處告訴我，家產怎麼分咱們好好談。不然，呵呵。」
他把蕭舉起來晃了晃。
「這蟲子我能控制它咬斷心脈。」
這時候，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池慧艷沖了上來。
她剛才在一樓聽到動靜，跑上來一看。
父親在床上抽搐，二弟趴在地上，三弟手裡舉著一根詭異的黑蕭。
「池俊力！你他媽發什麼瘋！」
她上來就要奪那根蕭。
池俊力眉頭一皺，右手反握竹蕭往前一划。
蕭尖擦過池慧艷的手臂，割出一道血口子。
池慧艷吃痛往後退。
但池俊力沒給她退的機會。他吹了第三個音。
這次有兩個目標。
池父床上的蠱蟲瘋狂蠕動的同時，池高澹和池慧艷幾乎是同一瞬間栽倒在地。
鬼蕭的音波不走空氣傳導，走的是血脈共振。
只要體內有蠱蟲，或者被蠱氣沾染過，就會被震得五臟翻攪。
池高澹在池父身邊待了三個月，池慧艷今天也在病房裡坐了大半天，多少都沾了蠱氣。
兩個人雖然沒被正式投蠱，但鬼蕭的共振一樣能讓他們痛不欲生。
池慧艷蜷縮在地上，臉煞白，額頭汗珠往下掉。
池高澹強撐著抬起頭，看到弟弟那張冷漠的臉，嘴裡全是鐵鏽味。
「俊力……你真要弒父殺兄……」
池俊力蹲下來，拿蕭尖點了點二哥的額頭：
「我沒想殺你們。把東西交出來，我走人，從此咱各過各的。」
「什麼東西……戒指不是已經被人搶了嗎……」
「戒指是一把鑰匙，但鎖在哪？」
池俊力盯著他：
「老頭子剛才說了一半就斷了。你跟他最親，他肯定提前告訴過你。」
池高澹閉上了嘴。
池俊力站起來，把蕭湊到嘴邊。
「那我只好再加一個音了。」
窗外忽然有風。
池俊力感覺到脖子後面一涼，本能地往右側跨了一步。
慢了。
一隻手從碎窗口伸進來，五指捏住了他握蕭的手腕。
力量大得離譜。
池俊力感覺自己的腕骨像被鐵鉗咬住，劇痛從手腕直竄到肩膀，鬼蕭噹的一聲掉在地上。
秦昊從碎窗外翻身進來，另一隻手掌劈在池俊力的肘關節上。
喀嚓。
右臂肘關節脫臼。
池俊力慘叫一聲還沒來得及後退，秦昊右腳橫掃，正中他膝彎。
又是兩聲悶響。
雙腿膝蓋骨移位。
池俊力整個人跟斷了線一樣摔在地上，四肢全廢，只剩嘴還能張開。
「啊——！我的手！我的腿！」
秦昊踩住他的胸口，彎腰把地上的鬼蕭撿起來。
掂了兩下，收進了氣海里的玄虛源氏鼎。
池俊力就看見那根蕭憑空消失了。
疼痛和驚恐同時湧上來，他瞪著秦昊的臉，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秦昊沒再看他，走到池父床邊。
老人已經陷入昏迷，皮膚下面的蠕動還沒停，蠱蟲失去了鬼蕭的控制開始亂竄。
秦昊從懷裡摸出一個青瓷小瓶，擰開蓋子倒出一粒赤紅色藥丸。
解毒丹。
他在監獄裡跟三姐學的方子，隨身常備。
雖然不能徹底清除蠱蟲，但能暫時壓制蠱毒的擴散，把蠕動的蟲體逼入休眠狀態。
撬開老人的嘴，把藥丸送進去。
大約十幾秒後，池父皮膚下的蠕動開始減緩，逐漸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