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奪取銀戒
池俊力和盧朋興之間的那個眼神交流，一直橫在他腦子裡。
還有一件事——池父脈象里那條蠱蟲，不是自然感染的。
苗疆的養蠱之術，投蠱需要載體。
食物、飲水、甚至衣物都可以。
但池父體內這條蠱走的是血脈路線，直接扎進尺脈深處，手法老辣，不是野路子能幹出來的。
這種投蠱方式，得是身邊極親近的人才有機會。
秦昊掏出手機，翻到池高澹的號碼，猶豫了兩秒，沒撥。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池慧艷把場子攪了，池高澹再怎麼想信他，面子上也不好翻臉請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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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等。
等盧朋興出招。
——
秦昊沒走遠。
他在別墅區外圍找了個茶館坐下，要了壺碧螺春，一邊喝一邊等。
下午兩點多的時候，池高澹的電話來了。
「秦先生！」池高澹聲音激動得發顫，「我爸醒了！」
秦昊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盧大師給我爸服了一顆固魂丸，我爸吃下去不到半個小時人就醒了！精神特別好，還跟我說了幾句話！秦先生，盧大師說我爸的情況是氣血兩虧導致的元神失守，不是什麼……不是你說的那個。」
池高澹顯然不好意思把「蠱」這個字再說出來。
秦昊放下茶杯：「他醒了多久？」
「快一個小時了，現在還在跟我媽說話呢！」
「固魂丸。」秦昊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這東西他在大姐那兒的藥典上見過。
固魂丸本身不治病，它的作用是強行激發人體殘存的精氣，把彌留狀態的人短暫拉回清醒。
說白了，跟迴光返照一個原理，只不過用藥物手段延長了這個過程。
代價是——藥效一過，精氣會加速流失，病人的身體會比之前更差。
甚至可能直接撐不住。
「池行長。」秦昊壓低了聲音。
「你聽我一句話。你父親現在的清醒是假象。固魂丸的藥效最多撐三到四個小時，之後他的情況會急轉直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
「秦先生，你是不是對盧大師有偏見？我爸現在真的挺好的，能說能笑……」
「我說的每個字你記好。三到四個小時，如果我說錯了，你當我放屁。如果我說對了。」
秦昊頓了頓。
「你立刻打我電話，一秒都別耽誤。」
池高澹那邊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低應了一聲：「好。」
掛了電話，秦昊把碧螺春喝完了一整壺，叫了第二壺。
等到下午五點四十分，天色暗下來的時候，他放下茶錢出了門。
沒往別墅區大門走。
他從西側圍牆的一處綠化帶翻了進去。
池家別墅的後院連著一片小樹林，秦昊貼著樹蔭摸過去，在二樓主臥窗外的位置找了個觀察點。
窗簾拉著，但沒拉嚴，露出一條縫。
屋裡的燈開著。
池父果然還醒著，半靠在床頭，臉上有了些血色。池高澹和池母守在床邊，池慧艷坐在角落玩手機。
盧朋興站在床尾，雙手負後，一臉高人做派。
池俊力不在房間裡。
秦昊的注意力立刻轉向一樓。
他繞到別墅側面，貼著牆根蹲下。一樓書房的窗戶虛掩著，裡面有聲音。
池俊力的聲音。
「……師父，東西確定在老頭子手上？」
另一個聲音，壓得很低，但秦昊聽得清楚——是盧朋興。
不對。盧朋興明明在二樓。
秦昊豎起耳朵，細聽了兩秒。
是錄音。不，是實時通話。書房裡有通訊設備。
池俊力舉著一部對講機，盧朋興那邊有微型耳麥，兩個人一直在通聯。
「確定。固魂丸撐不了太久，老頭子一醒估計有話要交代。你盯緊了，他給池高澹什麼東西，你第一時間告訴我。」
「明白。那我姐那邊——」
「你姐不知道內情，別讓她摻和。她就是個幌子，負責把我帶進門就夠了。」
池俊力嘿嘿笑了一聲：「師父放心。」
秦昊靠在牆根，把前後的線索串了一遍。
池俊力是盧朋興的徒弟。
池慧艷被利用了，她是盧朋興進池家的跳板。
這兩個人盯上池家，沖的不是治病，是池父手上的某樣東西。
而那條蠱蟲。
十有八九也是他們下的。
秦昊正想繼續聽，池俊力在書房裡挪動了一下，像是要出來。
秦昊閃到拐角後面，等池俊力從側門出去上了樓，他才重新靠回窗邊。
書房裡已經沒人了。
他翻窗進去。
池俊力走得急，對講機直接扔在桌上沒收。
秦昊掃了一遍桌面，注意到桌角有個菸灰缸，菸灰缸底下壓著一個小東西。
一枚紐扣大小的黑色圓片。
竊聽器。
做工精細，不是市面上能買到的貨。
秦昊拿起來看了一眼型號，眉頭皺了起來。
這東西的信號頻段，他在監獄裡跟懂通訊的九姐學過，是某些特殊組織慣用的款式。
他沒有拿走，原樣放回去，又在書房幾個角落快速搜了一圈。沙發底下一個，書架第三層一個，一共找到三枚。
整個一樓都被監聽了。
秦昊翻窗出去，重新回到二樓窗外的觀察點。
屋裡的情況變了。
池慧艷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了，房間裡只剩池高澹、池母、還有床上的池父。
老爺子在說話，聲音含混但語速不慢，像是怕時間不夠。
「……高澹，抽屜……」
池高澹趕緊拉開床頭櫃的抽屜，翻了翻，掏出一個舊絨布袋子。
老爺子顫著手解開袋口，從裡面倒出一枚銀戒指。
戒指表面刻著細密的花紋，不像是裝飾品，倒像某種印章或信物。
「這個，你收好……」老爺子把戒指塞進池高澹手裡，喘了幾口氣，「七星……七星的人會來找你要……」
池高澹臉都變了：「爸，什麼七星？」
「七星神教……他們盯上咱家……很久了……」
老爺子每說一句話都要歇半天，嘴唇抖得厲害。
「這戒指是你爺爺留下的……裡面的東西……不能給他們……」
「爸！你慢慢說！」
老爺子又喘了起來。池母急得哭出聲，扶著老人的後背不停拍。
秦昊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那枚銀戒指上。
七星神教。
這個名字他不陌生。
大姐提過，苗疆最陰毒的邪教，以蠱毒控人聞名，在地下勢力里赫赫有名，但極少踏入龍海這種城市。
他們圖的是什麼？一枚銀戒指？
秦昊正在想，窗戶玻璃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風。
他瞬間偏頭——
一道黑影從對面的樹冠上彈射而出，速度快得離譜，直接撞破二樓臥室的玻璃窗！
碎玻璃四濺。
池母尖叫。池高澹本能地撲到父親身上。
黑影落地的一瞬間，手已經探到了池高澹攥著銀戒指的那隻手。
五指一扣，硬生生掰開他的拳頭，把戒指奪了過去。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黑影轉身就往碎窗處撤。
同一時間，二樓房門被人從外面撞開。
盧朋興沖了進來。
他一看到那道黑影，臉色驟變，什麼高人架勢全沒了，身形一矮就追了出去，從碎窗口直接翻身躍下。
那速度！絕不是一個普通中醫協會顧問該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