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看到裝修太豪華就嚇跑了
出了賓館,天已經大亮了。
路邊的包子鋪剛撐起來,蒸籠裏白氣直冒。
他買了兩個肉包一碗豆漿,蹲在馬路牙子上吃。
兜里的銀戒指硌著大腿根。
池家的蠱蟲兩天內得清,七星神教那條線斷了大半,孟羽彤跟七星之間到底什麼牽扯。
手機響了。
玉承岳。
「秦昊,今晚六點,落雁雲飯店。大房的大姑從外地回龍海了,全家人湊一桌。你早點過來。」
「行。」
「穿整齊點。大房那邊的人都講究。」
嘟——掛了。
秦昊把剩下半個包子塞嘴裡嚼完,拍了拍手上的面渣。
下午五點四十分。
落雁雲飯店。
龍海排得上號的中式酒樓,門面開闊,大堂挑高六米,紅木屏風把候客區隔成幾塊,樓上包廂從二層排到四層。
秦昊到的時候換了身乾淨衣服,白襯衫,深色西褲,沒什麼品牌,但利索。
他坐在酒店大廳沙發上等待玉承岳發具體包廂號。
沒多久就來了個年輕男人,二十五六,灰色西裝,髮型抿得板正,腕上一塊百達翡麗晃來晃去。
秦昊看著眼熟。
這是大房的公子玉越澤,玉愷歌和齊飛丹的兒子。
秦昊走進來,玉越澤從手機屏幕上抬了抬眼皮,上下掃了個來回。
打量了兩秒。然後繼續低頭刷手機。
玉越澤看了秦昊一眼,冷不丁哼了一聲,也是沒理會。
大約十分鐘後,門口熱鬧起來了。
一行四五個人走進大堂。打頭的是個燙著大捲髮的婦人,燙著大捲髮,金項鍊壓在絲綢襯衣上頭。
大姑身後跟著個三十出頭的男人,中等身材,西裝筆挺,笑容滿臉堆著。
手裡拎著兩袋禮盒,緊跟著不敢落後。
大房家的女婿,章誠。
一群人簇擁著過來,場面好不熱鬧。
玉越澤早迎上去了,熱熱乎乎地叫著「大姑」「姑父」,又跟章誠客氣了兩句。
幾個人在大堂門口寒暄的時候,旁邊另一個候客區走出來一個人。
池高澹。
深藍色外套,氣色差了些。他顯然也約了人在這吃飯。
章誠的眼珠子一轉,認出來了。
雲夢銀行行長。龍海金融圈的實權人物。
上個月商會年會上遠遠見過一面,沒搭上話。今天碰上還不趕緊?
他放下拎著的禮盒,幾步迎過去。
「哎呦,池行長!巧了巧了!我鴻運地產的章誠,上回年會見過一面,您現在是?」
池高澹抬頭看了他一眼。
客氣地點了個頭。
然後把視線移開,繼續往電梯方向走了。
一句話沒接。
章誠的手伸在半空,笑容僵在臉上,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玉愷歌后面目睹了全程,臉上閃過一絲不快,小聲跟玉越澤嘀咕了句什麼。
玉越澤笑著安撫了兩句,領著眾人往電梯走。
一群人往電梯口走。
玉越澤有意無意地走在最前面,擋了一下齊飛丹的視線。
整個隊伍從秦昊坐著的沙發旁經過,他被一面屏風隔在了側面,齊飛丹壓根沒注意到那邊還有個人。
齊飛丹:」哎呀,別讓玉承岳他們在包廂等急了,大傢伙都上去吧。「
電梯門開了。一群人魚貫而入。
門合上。
大堂安靜下來。
秦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無人在意他。
電梯門合上的一瞬間,齊飛丹的臉就變了。
剛才在大堂里端著的笑全撤了,壓著嗓子問玉越澤:
「那個秦昊呢?你爸不是說讓他也來?」
玉越澤靠在電梯壁上,手插褲兜,笑了笑:
「媽,我進大堂的時候專門看了一圈,沒瞧見人。估摸是不敢來。」
「不敢來?」
「落雁雲什麼檔次,人均消費兩千起步。他一個坐過牢的,怕是連菜單上的字都認不全。」
玉越澤抬手看了看表。
「估計是在門口轉了一圈,看到裝修就嚇跑了。」
齊飛丹嗤了一聲。
章誠站在後面,不太清楚這些人在聊誰,但聽見「坐過牢」三個字,立刻豎起了耳朵。
「越澤,你說的是……」
「我二叔家招的上門女婿。」玉越澤扭頭看了他一眼,「蹲了五年監獄剛出來的,什麼底子你自己想。」
章誠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這……玉家怎麼會……」
齊飛丹冷哼一聲:「問你二叔去。他把女兒嫁給個刑滿釋放人員,整個玉家的臉都讓他丟盡了。」
電梯到了四樓。
包廂門推開,裡面已經坐了好幾個人。
長桌主位上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穿著灰色中山裝,面前放著一壺茶。玉遠山,玉家現任族長。
老爺子左手邊坐著玉愷歌,大房家主,西裝革履,正在給老爺子續茶。
右手邊是玉承岳和蘇儷。玉承岳的表情有點僵,看到齊飛丹一行人進來,站起來打了個招呼。
蘇儷坐在丈夫旁邊,手搭在膝蓋上,臉色不太好。
玉清晚沒來。她身體的情況,這種場合本來也沒人指望她出席。
齊飛丹進了包廂,先給老爺子請了安,又拉著大姑寒暄了幾句,這才落座。
坐定之後,她拿起菜單翻了兩頁,頭也不抬地丟出一句:「老二,你那個女婿呢?今天不是全家到齊嗎?」
玉承岳喝了口茶,含糊了一句:
「路上堵,晚點到。」
齊飛丹把菜單合上,笑了:「路上堵?落雁雲在龍海市中心,這個點哪來的堵車?」
玉承岳沒接話。
玉越澤適時開口了:「二叔,我剛在大堂等了十多分鐘,沒見著秦昊。前台那邊我也問了,沒人登記姓秦的。」
這話一出,桌上安靜了兩秒。
玉愷歌放下茶壺,看了弟弟一眼,語氣很平:「承岳,人到底來不來?爸難得把大家湊一塊,總不能一直等。」
玉承岳攥著茶杯把,手指頭髮白。
他給秦昊打過電話,說了時間地點,秦昊也答應了。但人確實沒上來。
他掏出手機在桌下發了條微信過去。
沒有回覆。
齊飛丹等了足足半分鐘,見玉承岳窩在那兒不吭聲,扭頭朝大姑笑了笑:
「大姑,您別見怪。老二家這個女婿……怎麼說呢,不太上得了台面。」
大姑端著杯子喝茶,沒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