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找你不是為了敘舊

  秦昊點了下頭。

  「那我先走了。七百萬的事我盯著，館子修繕明天安排人來。」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捲簾門口的時候。

  「秦昊！」

  郁小雨從灶台里沖了出來。

  李江蓉伸手去拉沒拉住，氣得拍了一下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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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小雨跑到捲簾門邊上。臉漲得通紅。

  「我信你。」

  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她的聲音在抖。

  「我媽說的那些……我理解。但我自己的事我拿得了主意。」

  她吸了口氣，手指絞在圍裙帶子上。

  「初中那會兒，你每天中午都一個人坐在操場角落裡。別人都不跟你玩。我第一次給你帶飯的時候，你接了之後說了一句謝謝，然後轉過去吃，不讓我看見你的表情。」

  秦昊的腳步頓住了。

  「我那時候就想，這個人心裡有多少苦，才會連吃頓飯都不肯讓人看。」

  她的鼻子酸了，使勁吸了一下。

  「後來你不來上學了。我每天還是多帶一份飯。帶了一個星期才反應過來你不會再來了。」

  館子裡沒聲了。

  李江蓉站在灶台裡面，手撐著案板。

  她想開口。但嗓子眼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秦昊沒轉身。背對著她們，站了幾秒。

  「阿姨。」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我不會讓小雨吃苦。這句話，您先記著。」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小雨，把你銀行卡號給我。」

  郁小雨愣了一下。

  「幹什麼？」

  「你們不能一直住這兒。館子的位置太顯眼，趙雷他們知道地址。我給你轉三百萬，在城東看套別墅，搬過去住。」

  三百萬。

  郁小雨嘴巴張開了。

  李江蓉的手從案板上滑下去了。

  「三百……什麼？」

  「購房款。」秦昊拿著手機等著。「卡號。」

  郁小雨木著臉報了一串數字。秦昊低頭操作了十幾秒。手機叮一聲。

  郁小雨的手機也跟著響了。

  她掏出來一看。

  到帳三百萬元。

  她拿手機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一種她說不出來的感覺。

  李江蓉靠在灶台上，一隻手捂著胸口。

  她想拒絕。一千一百萬的翡翠已經夠離譜了，現在又是三百萬現金。但她開不了口。

  因為女兒剛才說的那些話，關於初中、關於操場角落、關於多帶了一個星期的飯。

  她不知道。

  這些事郁小雨從來沒跟她提過。

  「先把房子看好，別急著裝修。我讓人對接你們。」秦昊把手機收回口袋。

  他看了郁小雨一眼。

  「早點休息。」

  然後彎腰鑽出了捲簾門。

  郁小雨追到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處。

  手裡攥著手機，站了很久。

  身後傳來李江蓉的聲音，悶悶的。

  「……那個面，鍋還沒洗。」

  郁小雨吸了吸鼻子，轉身回去了。

  巷尾拐角的黑色轎車裡。

  五個人已經等了將近四十分鐘。

  引擎一直沒熄。暖風吹得車裡悶，但沒一個人敢開車窗。

  陳虎坐在副駕，手心全是汗。他把這四十分鐘裡能想到的可能性全想了一遍。

  最好的結果——秦昊不找他們的麻煩，當沒看見。

  最壞的結果——他不敢往下想。

  腳步聲從巷子裡傳過來。

  車裡瞬間緊了。

  帽衫眼線從後視鏡里看到一個身影拐出巷口，朝這邊走過來。

  「來了。」

  陳虎的手摁在了車門把手上。是打開還是鎖死，他猶豫了半秒。

  秦昊走到車窗旁。

  敲了兩下。

  陳虎把車窗搖下來。

  秦昊彎腰看了一眼車裡。擠了五個人。前排兩個，後排三個。

  「擠得夠嗆。」

  陳虎乾笑了一聲。笑得比哭還難看。

  「秦……秦兄弟……」

  「換輛寬敞的。你們有商務車沒有？」

  陳虎反應了一拍。

  「有、有，後面跟著的那輛。」

  「開過來。」

  陳虎沖帽衫眼線使了個眼色。眼線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下了車，跑去後面叫車。

  兩分鐘後，一輛灰色商務別克停在跟前。車門拉開。

  秦昊先上了車，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陳虎、劉策、馮小松、周八斤四個堂主互相看了一眼。

  馮小松小聲擠了一句：「上不上？」

  「上。」陳虎咬了下牙。「他要弄咱們，不用等到現在。」

  四個人魚貫上了車。張刀最後一個，縮在最後排角落。

  車門關上了。

  司機回頭看了陳虎一眼。

  陳虎還沒來得及說去哪。

  秦昊開口了。

  「天虎會總部在哪？開過去。」

  司機看陳虎。陳虎吞了下口水。

  「開。」

  車啟動了。

  車裡安靜了大約三十秒。

  陳虎想寒暄兩句緩和氣氛，但腦子裡過了七八個開頭，沒一個合適的。

  秦昊替他省了事。

  「天虎會現在什麼情況，你們自己清楚。」

  陳虎的脊背繃直了。

  「誅心幫吃了你們兩成地盤，小真元丹被截。內部人心不齊，外面沒人罩。靠你們四個堂主拉著六十號人，撐不了多久。」

  這些話每一句都戳在天虎會最爛的傷口上。

  劉策的手指又開始搓那根沒點著的煙了。

  馮小松的下巴繃得死緊。

  周八斤眼皮都沒抬，盯著腳尖。

  陳虎乾澀地清了下嗓子。

  「秦兄弟……」

  「別叫兄弟。」

  陳虎的話卡住了。

  秦昊轉過頭看他。

  「今天叫你們等著，不是為了敘舊。」

  他的手搭在車窗扶手上。

  「天虎會從今天起，跟我。」

  車裡的空氣一下子抽乾了。

  陳虎的表情定在臉上。

  劉策手裡那根煙終於斷成了兩截。

  馮小松瞪著前排座椅靠背，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來。

  周八斤終於抬起了頭。

  「跟你？」陳虎的聲音啞了。「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秦昊看著車窗外面流動的路燈。

  「天虎會的場子、人、地盤，我來管。你們四個該幹嘛幹嘛，聽安排就行。」

  「這……」

  陳虎扭頭看了劉策一眼。劉策的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最後排的張刀把自己縮成了一團。

  他兩隻手死死扣著膝蓋，心跳快得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來了。

  他預感到的事情，來了。

  馮小松第一個繃不住。

  「憑什麼？」

  秦昊把視線從車窗收回來，落在馮小松身上。

  馮小松的話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