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兄弟當工具


  「你剛才在巷子口拐角的車裡蹲了四十分鐘。」

  秦昊把手從扶手上拿下來。

  「誅心幫的人在你眼前被打散了,你連車門都沒敢開。」

  馮小松的臉漲紅了。

  「今晚你們四個堂主帶著人過來,本來是準備看熱鬧的。看完了呢?六十號人,打不打得過誅心幫你們心裡有數。打不過怎麼辦?跑?往哪跑?」

  沒人接話。

  「你們需要一個能扛事的。」秦昊往椅背上靠了一下。「我今天在這兒。」

  車裡悶了大概十秒。

  陳虎的手指在大腿上敲了兩下。

  他回頭看了一圈。劉策、馮小松、周八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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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張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有一個共同點。

  都沒有立刻拒絕。

  因為秦昊說的每一條,都是事實。

  「到了。」司機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車停在城中村那棟爛尾樓的後門口。

  秦昊推開車門,下了車。

  回頭掃了一眼車裡五個人。

  「都下來。帶我進去看看你們的地盤。」

  陳虎深吸了一口氣。手按在車門上。

  張刀在最後排小聲說了一句。

  「虎哥……下吧。」

  陳虎的手停了一秒。

  車門打開了。

  爛尾樓的一樓被改成了天虎會的臨時總部。

  說是總部,其實就是把幾間毛坯房的隔牆敲掉,拼了個大廳出來。

  水泥地面沒找平,踩上去坑坑窪窪。

  角落堆著啤酒箱和泡麵紙殼。正中間擺了張老闆桌,後面掛了一面旗:

  天虎會三個字,噴漆噴的,邊角已經起皮了。

  陳虎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坐著二十來號人。

  靠窗那排沙發上,一個女人翹著腿在看手機。

  二十七八歲,束馬尾,穿一件黑色皮衣,五官精緻但線條硬朗,下頜角削得利落。

  余穎兒。

  天虎會副會主。當年跟著老會主白手起家的人,百里飛死後,天虎會名義上的最高負責人。

  秦昊跟在陳虎後面走進來。

  余穎兒抬了下眼皮。

  放下手機,看了一圈,陳虎、劉策、馮小松、周八斤,四個堂主齊了。後面還跟了個年輕男人。

  「誰?」

  陳虎剛要開口。

  「我自己說。」秦昊從陳虎身後走過去,在老闆桌前面站住了。掃了一圈屋裡的人。「秦昊。」

  余穎兒的腿放下來了。

  她盯著秦昊看了三秒,然後扭頭看陳虎。

  「你把外人往總部帶?」

  陳虎張嘴想解釋,一時間不知道該從哪說起。張刀從最後面擠到前面來,嗓子還有點緊。

  「穎姐,他……就是百里飛那件事的——」

  「百里飛?」余穎兒的身體前傾了一截。

  屋裡的氣氛一下子變了。

  二十來號人的視線全集中過來。

  百里飛是天虎會前任實際話事人,兩個月前被亂刀砍死在一間出租屋裡。

  這件事在天虎會內部是禁忌,誰都知道百里飛死得蹊蹺,但沒人查出來是誰幹的。

  張刀的額頭冒汗。

  他是當事人。那晚的每一個細節都刻在他腦子裡。

  秦昊坐在椅子上,語氣平淡地讓他動手。

  百里飛跪在地上,滿臉是血。刀捅進去的時候,百里飛的身體抖了一下,然後就不動了。

  「百里飛是我讓處理的。」

  秦昊的聲音不大,但屋裡所有雜音都停了。

  余穎兒站起來了。皮衣的拉鏈沒拉到頂,邊緣的鉚釘隨著她的動作晃了一下。

  「你讓處理的?」

  「他該死。」秦昊往前走了一步,離老闆桌不到一米。「對合作方下迷藥,想睡人家的人。這種貨色留著過年?」

  余穎兒的手撐在沙發扶手上。指節發白。

  百里飛的死對天虎會是重創。

  不管他人品怎麼樣,他在位的時候,誅心幫至少不敢公開挖天虎會的場子。他一死,天虎會直接進入下坡路。

  「你今天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不是。」秦昊拉了張塑料椅子坐下。椅子腿在水泥地上颳了一聲。

  「百里飛的事是順帶提一嘴。我來,是接手天虎會的。」

  余穎兒沒說話。

  屋裡二十來號人也沒說話。

  安靜了五六秒,有個蹲在角落裡抽菸的壯漢嗤了一聲。

  「接手?你誰啊就接手?」

  「項榮。」余穎兒叫了一聲那壯漢的名字。

  項榮閉嘴了。但他看秦昊的樣子,明顯不服。

  余穎兒盯著秦昊看了好一會兒。

  「天虎會是我和老會主一刀一槍拼出來的。不是誰上門說句話就能拿走的。你有什麼資格?」

  秦昊沒急著回答。他轉頭看了陳虎一眼。

  陳虎明白那個意思。他清了下嗓子,從頭開始說。

  「穎姐,今晚在青石巷,誅心幫的張景倫帶了一百多號人,加上孟小刀……被他一個人全收拾了。」

  余穎兒的表情沒變。

  「孟小刀什麼情況?」

  「一巴掌。」陳虎伸出五根手指比劃了一下。「扇出去七八米,嵌進三輪車鐵皮里了。當場沒了意識。」

  項榮的煙差點掉地上。

  「後面幾十號人,拿著管子、球棒、砍刀衝上去的。三分鐘。」陳虎說到這裡,語氣壓了下來。

  「全躺了。」

  劉策補了一句:「張景倫自己帶人走的。沒人攔他。是他主動撤。」

  余穎兒的右手從沙發扶手上收了回來,慢慢交叉在胸前。

  她的呼吸節奏變了一下,但控制住了。

  「能打不代表能管人。」

  「能打是基礎。」

  秦昊插了一句。

  「管人的事,你們自己也管了兩個月了。管出什麼結果?地盤丟了兩成,貨被截,內部天天開會討論要不要散夥。」

  這一句戳到了。

  余穎兒的下巴繃了一下。項榮那邊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吭聲了。

  「我不缺錢,不缺人脈。差的只是一個檯面上的殼子。」秦昊靠在椅背上。「天虎會這個殼子,值不了多少錢。但你們這些人,還有點用。」

  「有點用?」余穎兒的語氣冷了。「你把天虎會六十多號兄弟當工具?」

  「工具不會流血。」

  秦昊的聲音頓了一下。

  「我在巷子尾拐角看見他們四個帶人來的。」

  他朝陳虎那邊抬了下下巴。

  「不是來幫忙的。來看情況的。萬一誅心幫贏了,他們就得盤算怎麼保天虎會剩下這點家底。萬一我贏了,他們就等著看我什麼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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