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判若兩人
秦昊沒停,上了樓。
他在玉家做上門女婿,有些話能說到什麼程度,心裡有數。
黃新榮在玉承岳身邊扎了好幾年的根,不是一句兩句能撬動的。
這個人的問題遲早得處理,但不是今天。
今天有更要緊的事。
回到房間,秦昊掏出手機,給余穎兒發了條消息。
「藥材最快什麼時候齊?」
回復來得很快。凌晨三點多了,余穎兒還醒著。
「明天傍晚之前。大部分龍海本地有渠道。缺的三味聯繫了外省供應商,明天中午能到。」
秦昊想了想。
「提前半天。明天下午兩點,我過去。」
「收到。新場地在城西工業區的舊廠房。比爛尾樓安全,地方也大。地址一會發你。」
秦昊退出對話框。
又打開跟陳虎的聊天記錄。
「郁小雨那邊安排了沒?」
陳虎秒回,估計也沒睡。
「安排了。兩組人輪班盯著,不會讓她們發覺。目前一切正常。」
秦昊把手機放在床頭翻了個身,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摸出一個布包。
打開來。
一尊巴掌大的青銅小鼎。玄武造型,四足穩當,鼎身上刻著一圈細密的篆紋。
太淵武鼎。
這東西的真正價值,拍賣行那幫人一輩子都看不出來。
太淵武鼎,煉丹輔器。
上古丹師一脈傳下來的東西,正經的煉丹圈子裡已經斷了傳承。這種鼎不替代丹爐,它的作用是在煉丹過程中調和爐溫、穩固藥性。
相當於給丹爐加了一層保險。
至於它到底能把丹藥品質提升多少得上手試了才知道。
明天下午。
秦昊把布包裹好,放回抽屜。
閉上眼。
第二天下午一點半。秦昊出了玉家的門。
余穎兒發來的地址在城西工業區深處,一片二十年前的舊廠區。
廠房外牆斑駁,雜草從牆根往上蔓了半人高,看著是廢棄多年的樣子。
但門口停了三輛麵包車。
車旁邊站著兩個人,一個是陳虎,一個是項榮。
項榮的狀態跟昨天在爛尾樓里判若兩人。
身板挺得筆直,氣色紅潤。更顯眼的是他走路的步子,重心沉穩,每一步踏下去腳下的砂石都被碾出一個淺坑。
小真元丹的效果,還在持續發酵。
「秦哥。「項榮迎上來,聲音裡帶著一股子他自己可能都沒察覺的恭敬。「藥材全到了。余姐在裡面盯著。「
秦昊點了下頭,跟著往裡走。
廠房內部被清理過了。
地面掃乾淨了,角落裡的廢鐵和垃圾全搬走了。靠北牆的位置隔出了一間單獨的房間,門框上掛了一道厚帘子。
余穎兒站在帘子外面。
換了一身利落的深色衣服,馬尾扎得比昨天緊。手裡抱著一沓清單,上面每一行後面都打了勾。
「藥材全齊了。按你給的清單一味不差。」
她把清單遞過來。
「其中赤靈芝和墨冰草是從外省調的,今天上午剛到。品相我親自驗的,沒問題。」
秦昊接過清單掃了一遍。
三十七味藥材。有幾味是市面上流通的常見貨,剩下的,光名字普通人就沒見過。
「東西在哪?」
「裡面。」
秦昊掀開帘子進去。
房間不大,二十來平。
幾張鐵架子上整齊碼著一排排藥材,分門別類用紙袋和玻璃罐裝好。
靠牆的位置放了一張鐵桌子,桌面擦得乾淨。
余穎兒跟了進來。身後的帘子落下。
「需要我留下幫忙嗎?」
「不用。出去。門口不要讓人靠近。」
余穎兒沒多問。轉身出去了。
帘子落下之後,房間裡安靜了。
秦昊把布包從外套里取出來,放在鐵桌上。解開布扣,太淵武鼎露了出來。
青銅質地,巴掌大小。
四足玄武,鼎身的篆紋在燈光下隱隱泛著暗色的光澤。
他用指腹沿著篆紋摸了一圈,銅體微溫。
這種溫度不是外界環境給的,是鼎本身的屬性。
活物。
千年以上的老器,養到了通靈的邊緣。
秦昊從口袋裡又掏出一樣東西,一個巴掌大的銅質小爐。
這才是他真正的煉丹工具。
然後是藥材。
秦昊挨個檢查。赤靈芝的斷面顏色對,紋路清晰。
墨冰草的根須完整,葉片沒有萎黃。
紫參切片的厚薄也在標準範圍內,余穎兒驗貨確實細心。
他把需要的藥材按照順序排成一排。總共十四味。
今天煉的不是小真元丹,是另一種,清元固本丹。比小真元丹低一個級別,但用途更廣,適合底子一般的人打基礎用。
天虎會那六十來號人,不可能每個都拿小真元丹餵著。得分級。
前三味藥材研成粉末,倒進銅爐。
秦昊右手掌心貼住爐壁,真氣從掌心滲進去。
銅爐底部開始發熱。
這個過程在外人看來很蠢,一個人用手掌捂著一個小銅爐,跟烤紅薯似的。
但爐壁內側正在發生的事情,不是肉眼能看到的。
真氣順著銅爐內壁流轉,形成一層極薄的氣膜。藥粉在氣膜的包裹下緩慢升溫,分子層面的變化開始了。
接下來是第四味到第八味。液態的。
秦昊用一根銀針挑著藥液往爐口送。
每一滴落進去的時機都有講究,太早,跟粉末反應不充分;
太晚,底層的藥性已經散了。
銅爐的溫度在持續攀升。
爐口冒出了一縷極淡的青煙,藥香瀰漫開來。
這個時候,變化出現了。
太淵武鼎動了。
不是物理上的移動,它還好好待在鐵桌上。但鼎身的篆紋開始發光。
暗金色的光,順著篆紋的紋路流淌,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激活了。
秦昊的手沒離開銅爐。餘光掃了一眼太淵武鼎。
鼎身散發出的那股溫熱氣息,正在往銅爐的方向蔓延。
兩者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但那股氣息跨過了這段距離,滲進了銅爐的壁體。
秦昊感覺到了。
掌心下的銅爐,溫度突然變得均勻了。
之前煉丹的時候,爐溫的控制全靠他自己的真氣調節。
火候有高有低,需要手動微調,這是正常的,再厲害的丹師也做不到百分百恆溫。
但太淵武鼎的氣息滲進來之後,銅爐內部的溫度波動幾乎消失了。
穩得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