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不敢信
秦昊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第九味到第十二味依次入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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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味進去之後,藥液和藥粉的融合速度都比以往要快。
平時煉清元固本丹,從開始到成丹大概要一個半小時。
今天,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才過了四十五分鐘,爐內的藥液已經開始凝聚了。
最後兩味藥材入爐。
秦昊雙手扣住爐壁,真氣猛地一催。
銅爐內部發出一聲極輕的「嗡」
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振動了一下。
然後,安靜了。
秦昊等了大約三分鐘。
掀開爐蓋。
一股藥香湧出來。比以往煉出來的濃了至少三成。
爐底躺著七粒丹藥。
圓潤,飽滿,顏色是標準的淡金色。
但。
秦昊眯了下眼。
他伸手捏起一粒,湊近了看。
丹藥表面有紋路。
不是瑕疵,是一圈極細的、規律分布的線紋,密密麻麻地盤在丹藥外殼上。
丹紋。
秦昊拿著那粒丹藥看了好幾秒。
他煉丹五年,清元固本丹少說也煉過上百爐。從來沒出過丹紋。
丹紋這種東西,在丹師的體系里代表什麼意思?
品質跨階。
普通的丹藥,成丹就是成丹,了不起色澤好一點、藥效足一點,但出了丹紋的丹藥。
藥性至少翻一倍。
秦昊放下丹藥,轉頭看向太淵武鼎。
小鼎安靜地待在桌上,篆紋的光已經暗了下去,恢復了正常的銅色。
但鼎身摸上去的溫度比煉丹之前高了一截。
它剛才是真的在工作。
秦昊拿起太淵武鼎翻轉過來,看鼎底。
四隻玄武足的內側各刻了一個篆字,字跡極小,肉眼勉強能辨認。
上古丹道的銘文。
大意是:「以武承淵,以鼎定丹。」
他把小鼎放回桌上。
拍賣會那天,他出價拍這個東西的時候,心裡只有五成把握。
古籍上關於太淵武鼎的記載只有寥寥幾句,沒有人在現代驗證過它的效果。
今天算是驗證了。
五成變十成。
這破鼎是個寶。
秦昊把七粒帶丹紋的清元固本丹收進瓷瓶,塞好瓶塞。太淵武鼎重新用布包裹好。
他掀開帘子走出來。
余穎兒站在外面。旁邊是項榮。再遠一點的地方,陳虎和張刀蹲在牆角說話,看見秦昊出來立刻站了起來。
「成了?」余穎兒往帘子里看了一眼。
秦昊從瓷瓶里倒出一粒丹藥,放在掌心。
余穎兒低頭看了一眼。
她的瞳孔驟然放大。
「這是……丹紋?」
「你認識?」
「我不煉丹,但我見過。」
余穎兒的聲音微微發緊。
「孟家老宅的藥庫里收過一粒帶丹紋的丹藥,鎖在最裡面那層柜子里,標註的年份是一百七十年前。」
她抬起頭。
「一百七十年了,龍海再沒出過帶丹紋的丹藥。」
項榮湊過來看了一眼。他對丹藥的了解不如余穎兒,但昨天吃了小真元丹之後,他對秦昊拿出來的任何一顆藥丸子都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敬畏。
「這個比昨天那個厲害?」
「不一樣。」
秦昊把丹藥放回瓷瓶里。
「昨天的小真元丹,是給底子好的人用的,量少金貴。這個叫清元固本丹,走的路子不同,打基礎。」
項榮有點懵。
余穎兒倒是聽明白了。
「你要把天虎會上上下下全拉起來。」
「六十七個人。」秦昊擰好瓶蓋。
「小真元丹餵不起那麼多張嘴,清元固本丹產量高,效果夠用。先把底子墊好,後面再分級上藥。」
余穎兒嘴唇動了一下。
六十七個人。
她管天虎會的帳本,最清楚這幫人什麼水平。能打的不到十個,張刀那種混混占一半,剩下的純粹是來混飯吃的。
但如果每人一顆帶丹紋的清元固本丹。
「余穎兒。」
「在。」
「今晚把人召齊,一個不許缺。」
余穎兒點頭,轉身往外走。
項榮沒跟著走。他搓了搓手,蹲到秦昊跟前。
「秦哥,我還能再吃一顆不?」
「你昨天那顆還沒消化乾淨,急什麼。」
「不是……我這回來的路上想試試勁兒。今天早上一巴掌拍在院子那棵樹上,碗口粗,咔嚓就折了。」項榮比劃了一下,手掌拍在空氣里。「把我自己都嚇著了。」
秦昊多看了他兩眼。
小真元丹的效果在項榮身上的增幅比預估還猛。這種漲法如果配合系統的修煉路子。
他把念頭按下去。
「回頭再說。今晚的事先忙。」
……
當晚八點整。
城西舊廠房。
天虎會六十七人到齊了。
廠房燈不算亮,人擠在一塊兒,黑壓壓的。
有跟了天虎會四五年的老人,也有張刀這樣半路搭進來的。
余穎兒站在正中間的鐵台子上。
「規矩不多說。秦哥給的東西,當場吃,吃完原地坐下。誰先站起來誰滾出去。」
底下嗡嗡響。
張刀擠在人堆中間,脖子伸出去半截。
他昨天沒趕上小真元丹的事,到現在還惦記得慌,眼瞅著項榮走路帶風、碗口粗的樹一巴掌拍折,癢得心肝兒疼。
「秦哥,真有那麼邪乎?」
秦昊端著瓷瓶走過來。
「廢話少說。張嘴。」
張刀老老實實把嘴張開。
一粒丹藥彈進去。
入口的瞬間,張刀整個人哆嗦了一下。
一股熱流從嗓子眼往下灌,順著四肢百骸散開。手腳先麻,緊跟著全身骨節咔咔作響,連續炸了七八聲。
不疼,反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暢快,跟被人從裡到外硬捏了一遍、又重新拼回去一樣。
張刀兩腿發軟,撲通坐到了地上。
旁邊的人趕緊閃。
「正常反應。」秦昊已經走到下一個人跟前了。
接下來半個鐘頭,六十七人挨個服丹。
廠房裡動靜越來越大。到處是骨關節炸響的聲音,夾雜悶哼和倒氣聲。
底子差的人渾身汗水往外冒,衣服濕得能擰出水來。
余穎兒站在鐵台子上看著底下。
她自己也吃了一顆。
那種感覺,經脈被一輪暖流沖了個遍,堵的地方通了,寒濕的地方幹了。
她握了握拳,手臂的力量比半小時前大了至少三成。
憑空漲三成。
對一個成年人意味著什麼,她掂量得出來。
底下六十七個人全坐在地上了。
有人閉著眼運氣,有人低頭反覆握拳、鬆開、再握拳。
面孔上是同一種東西:
不信,不敢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