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火車救美
就在那寒光閃閃的鋼鑷子距離他肩膀不過十公分的剎那。
陳華那隻原本攬著女人腰肢的手驟然鬆開。
他仿佛心領神會一樣,體內蟄伏的真氣,幾乎是在心念閃爍的瞬間便下沉到了右臂上面。
跟著右手的食指與中指猶如鐵鉗一般,在空中劃出一道肉眼難辨的殘影。
竟然極其精準地夾住了那根朝他刺過來的長鋼鑷子!
山羊鬍只覺得自己像是用力將鋼針刺入了一塊鐵板中似的,虎口震得發麻也推不動。
他臉色驟變,急忙想要將鑷子抽回來,可無論他如何使勁,甚至憋得滿臉通紅,那根鋼鑷子就像是生根在了陳華的指縫裡一樣。
「朋友,大路朝天,各走半邊,亮傢伙就有些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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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華淡淡地開口,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緩,連帶著他呼吸在女人光潔額頭上的熱氣都顯得十分均勻。
「草泥馬的,你個小赤佬給老子鬆開!」
山羊鬍老羞成怒,他不僅不鬆手,反而目露凶光,借著身體的重量往前壓,試圖將鑷子偏轉,扎向陳華的雙眼。
「哼,冥頑不靈!」
陳華左手高高揚起,裹脅著一股刺耳的掌風,反手一個耳光,毫無保留地抽在了山羊鬍的左臉上。
「啪!!!」
這一巴掌,陳華雖然沒有用盡全力,但真氣激盪之下,也絕不是一個普通地痞流氓能承受得住的。
在紅裙女人近距離的注視下。
只見山羊鬍整個人直接被陳華這一巴掌扇得雙腳離地。
在狹窄的過道里斜斜地飛了出去。
幾顆帶著血絲的槽牙伴隨著唾沫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紅色的弧線。
隨後他整個人重重地撞在兩米外的座椅邊緣。
痛得他如同一條死魚似的大口吐著酸水。
連慘叫聲都卡在喉嚨里發不出來。
「虎哥!」
後面那兩個負責放風的高壯同夥頓時變了臉色。
他們急忙手忙腳亂地抱起地上一邊嘔血一邊抽搐的山羊鬍,頭也不回地往後面的車廂狼狽逃竄過去。
「小兄弟……多謝你了。」
過了好一會,旁邊傳來一把女人柔軟的聲音。
只見那個穿著深紅綢連身裙的女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單手扶著欄杆站直了身子。
她輕輕拍著胸口,臉上已經恢復了幾分血色。
那一雙水霧蒙蒙的桃花眼正帶著一種毫不遮掩的熱烈,直勾勾地盯著陳華。
她剛才在陳華懷中,結結實實地感受到了這個年輕人身上那股野性粗獷卻極具安全感的雄性荷爾蒙。
尤其是當陳華摟著她腰肢時,那幾乎要把她整個人融化的炙熱感。
讓這個在深市風塵名利場滾了多年的女人。
心頭也忍不住湧起了一陣久違的異樣。
「你沒事吧?」
陳華嘴角扯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弧度,目光平靜如水。
他的眼神里沒有村里年輕後生看到漂亮女人時特有的侷促和貪婪,反而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審視與淡然。
「小兄弟,剛才多謝了,要不是你,姐姐我這次可就慘了。」
道完謝後,她從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從隨身精緻的皮包里摸出一把銀色的金屬打火機和一盒進口的細長女士香菸。
夾出一根湊到嘴邊卻沒有點火,給人一種風情萬種的誘惑。
這畫面若放在普通十八九歲的農村小伙身上。
此刻面對這種渾身散發著高貴與成熟風情的城市女人。
恐怕早就變得手足無措,紅著臉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但陳華一點也沒有。
他的目光猶如一汪深不見底的古井。
只是十分平靜地上下打量了這女人一眼。
眼神里沒有任何的侷促。
只有純粹的平視。
隨後。
陳華十分自然地從口袋裡摸出自己的紅雙喜火柴。
「嚓」的一聲劃燃。
他沒有彎腰。
也沒有刻意去討好。
只是平視著對方。
將跳動的火苗遞了過去。
女人愣了一下。
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外表粗糙,穿著像個土包子一樣的年輕人,舉手投足間竟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淡定從容。
她眼底玩味的笑意更濃了。
低頭湊過火苗將煙點燃。
深吸了一口。
向旁邊吐出一個優雅的煙圈問道。
「小兄弟是練家子?」
「算不上,只是力氣大點罷了。」
陳華隨手甩滅火柴,隨口敷衍了一句。
看到陳華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女人眼裡的讚賞毫不掩飾。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說道。
「來一根?」
陳華看著她遞過來的高檔香菸,搖了搖頭,沒有去接。
「不抽?」
女人有些詫異。
「戒了。」
陳華淡然地回了兩個字。
梅嬌驚訝了一下。
她發現眼前這個十八九歲的農村後生太有意思了。
說話滴水不漏的,沉穩得像是個盤踞一方的老狐狸。
可偏偏身上那股蓬勃爆裂的生命力,又是個真正的年輕小伙子。
「小兄弟,你也是去深市發財的?」
梅嬌吐出一口煙圈,眼神里多了一絲探究。
「不想在家種地,打算去深市討口飯吃。」
陳華沒有遮遮掩掩。
他的蛇皮袋裡除了幾件衣裳和一根用來防身的短鐵棍,也確實只有那三百塊錢的盲流家當。
聽聞陳華的話,女人眼神一亮。
尤其是看到陳華一米八的個頭,身上的腱子肉,讓她這位見慣風塵的女人也忍不住咽口水。
尤其是陳華身上自帶一種說不上來的特質,更是讓她感興趣。
「小兄弟,深市的飯可不好吃,我見你身手這麼好,我哪裡正好缺你這種人才,要不要跟我干?」
女人說完,從隨身的皮包里抽出一張帶有淡淡香氣的燙金名片來。
她用兩根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夾著,有意無意地在陳華粗糙的外衣胸口上蹭了蹭。
手感極好。
很潤!
陳華眉頭低蹙。
顯得有些不習慣這個女人對他的挑逗。
不過當他低下頭看了一眼那張寫著「深市大都會夜總會——總經理梅嬌」的名片,心中猛不丁震顫了一下。
他很清楚。
這個年代,能在那種混雜地帶開得起高檔夜總會的女人,背後絕對有著極深的大佬或者實權人物做靠山。
而眼前的女人,要麼是道上某位大哥的禁臠,要麼就是特區哪位權貴金屋藏嬌的「二奶」。
這樣的女人路子極廣,也極有手腕,絕非一般的良家婦女。
怪不得打扮和言行舉止這麼大膽開放,若是能夠跟她攀上關係,對自己在深市站穩腳跟絕對有幫助。
「多謝嬌姐抬愛,有機會一定去拜訪。」
陳華不動聲色收起了名片,但是心裏面已經默默有了打算,這個嬌姐絕對是他在深市起步最好的跳板。
……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火車長鳴聲,車廂內的廣播響起了那極具年代感的沙沙聲。
「旅客同志們請注意,本次列車即將到達終點站,請帶好您的隨身物品……」
陳華伸了個攔腰,拿起自己的行李,下意識扭頭去看了一眼嬌姐的座位。
發現座位上早已經沒人了。
不過不打緊。
自己有她給的名片隨時能去找她。
正當陳華拎著蛇皮袋,準備離開火車站廣場這片魚龍混雜的區域時。
他的腳步突然微微一頓。
憑藉著體內流轉的真氣帶來的敏銳感知。
他察覺到自己身後有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他。
陳華沒有回頭。
只是不動聲色地調轉了方向,拐進了火車站側邊一條正在施工的斷頭巷子裡。
果然。
他前腳剛走進去,後腳就有七八個流里流氣的年輕男人跟了進來。
這些人迅速散開,並將巷子的出口堵了個結實。
領頭的人正是昨晚在火車上被陳華教訓過,臉頰還高高腫起的那個山羊鬍。
此時的山羊鬍早已沒有了昨晚落荒而逃的狼狽。
他不知從哪弄來一塊髒兮兮的紗布包著半邊臉。
手裡拎著一截生鏽的自來水管。
正一臉怨毒地指著陳華。
「虎哥,就是這小子!昨晚在火車上就是他多管閒事,把老子的兄弟都給打了!」
山羊鬍衝著身旁一個留著寸頭,滿臉橫肉的壯漢點頭哈腰地說道。
那個叫虎哥的壯漢光著膀子。
胸口紋著一隻歪歪扭扭的下山虎。
手裡把玩著一把半尺長的彈簧刀。
上下打量了陳華一眼。
看著陳華一身打著補丁的破衣服和那個不值錢的蛇皮袋。
虎哥不屑地吐了一口唾沫。
「操!」
「我當是哪條過江龍呢?」
「原來是個剛下火車的死佬仔!」
「連我們斷指幫的財路都敢斷,膽子挺肥啊?」
陳華將手裡的蛇皮袋輕輕放在靠牆的干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幾條攔路的野狗。
「你們想怎麼樣?」
陳華淡淡地問道。
「怎麼樣?」
虎哥冷笑一聲,拿著彈簧刀在半空中比劃了兩下。
「呵呵。」
「到了深市,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也得臥著!」
「跪下給我這幾個兄弟磕三個響頭,然後把你身上值錢的東西,連帶那隻破袋子一起交出來。」
「老子今天大發慈悲,只打斷你一條腿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