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我剛才說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陳華拉了把椅子坐下,從口袋裡摸出那包紅雙喜,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卻沒點火。

  他抬眼看著沙彪,語氣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是吃豬腳飯還是白斬雞。

  「三十萬,加上利息,我給你打個折,一共三十五萬,今天拿出來,我轉身就走,咱們以後井水不犯河水。」

  三十五萬。

  沙彪眼角抽了抽。

  這個數字對別人來說或許是個天文數字,但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sto🌌55.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問題是,他不甘心!

  這些年在羅海,從來都是他跟別人收保護費,什麼時候輪到別人騎到他頭上屙屎屙尿了。

  而且還是一個毛都沒長齊的死撈仔!

  可是!

  他看了一眼地上還在抽搐的鐵羅漢。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發抖的右手。

  那股子詭異的灼燒感還沒完全消退,手指到現在都使不上力氣。

  沙彪深吸一口氣。

  「好,我給。」

  說完他轉身走到角落裡那台保險柜前,背對著眾人蹲下去,手指在密碼盤上撥動了幾下,然後抓住把手一擰。

  咔嗒一聲。

  保險柜的門彈開了。

  陳華坐在椅子上沒動,只是用眼角餘光盯著沙彪的動作。

  他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體內的真氣讓他的五感比常人敏銳得多。

  他聽見了。

  保險柜里除了紙張翻動的聲音,還有一種極其輕微的金屬碰撞聲響。

  那是鐵器互相撞擊的聲音。

  像是……

  槍。

  陳華的眼睛眯了眯,看來這沙彪並不會乖乖把錢交給他。

  而沙彪則是背對著他,一隻手在保險柜里翻找著,另一隻手卻悄悄探向了保險柜最底層。

  他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堅硬的金屬物體。

  那是一把土製的手槍。

  是他三年前從一個道上大哥手裡買來的,花了兩萬塊,還搭了三條萬寶路香菸。

  這槍他只開過兩次。

  一次是打一條咬了他的狼狗。

  一次是打一個欠了他五十萬不還的港商。

  而今天是第三次。

  沙彪的手握住了槍柄。

  頓時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猙獰起來。

  「你要錢是吧?」

  沙彪猛地轉過身來。

  他的手裡,一把烏黑髮亮的手槍正對準了陳華的腦袋。

  保險已經打開了。

  「老子給你一顆花生米夠不夠!」

  沙彪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亢奮。

  他的食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隨時都可能扣下去。

  而周圍的小弟們看到老大掏出槍,頓時也有了底氣,一個個重新變得囂張起來。

  這時候,八字鬍也趁機從地上爬起來,雖然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蒼白,右臂也被廢了,但聲音已經恢復了之前的囂張。

  「死撈仔,剛才不是挺牛逼嗎?你再牛啊!看你能不能比子彈還快!」

  陳華看著那個黑洞洞的槍口。

  他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害怕。

  是好奇。

  前世活了那麼多年,他只在電視裡見過槍。

  沒想到這一世,這麼快就親眼看到了真傢伙。

  槍口不大,但那種壓迫感確實不是刀棍能比的。

  沙彪以為他怕了。

  「小子,剛才你是怎麼說的來著?來來來,再說一次。」

  他獰笑著往前走了一步,槍口幾乎要頂到陳華的額頭上。

  「要是不交錢,就不能保證我的手手腳腳正常使用?嗯?」

  陳華將嘴裡那根沒點的香菸取下來,輕輕夾在自己的耳逢上。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會覺得他有威脅。

  「沙老闆,你這槍是真的嗎?」

  陳華忽然問道。

  語氣里竟然帶著一絲好奇。

  沙彪頓時愣住了。

  這小子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被槍指著腦袋,不跪下求饒,竟然還問他槍是不是真的?

  「要不要老子對著你腦袋開一槍試試?」

  沙彪咬牙切齒地說道。

  「可以試一試。」

  五個字。

  陳華說得輕描淡寫。

  沙彪還沒反應過來。

  陳華已經動了。

  他的身體沒有任何預兆彈起來。

  不是站起來。

  是彈起來。

  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瞬間釋放!

  沙彪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下意識地要扣動扳機。

  但陳華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沙彪的食指還沒來得及發力,陳華的右手已經扣住了手槍的套筒。

  五指間真氣悍然爆發。

  咔嚓!

  一聲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那把五四式手槍的套筒,被陳華硬生生捏變了形!

  鋼鐵在他手裡像是紙糊的一樣。

  緊跟著。

  陳華手腕一擰。

  沙彪的食指被卡在扳機護圈裡,根本來不及拿出來,隨著套筒變形,手指也直接脫臼彎曲。

  「啊!!!」

  沙彪慘叫一聲,手槍脫手落地。

  陳華一腳踩住地上的手槍,同時左手探出,一把揪住沙彪的衣領,將他那將近兩百斤的身體硬生生提了起來。

  沙彪的雙腳離地。

  臉漲得通紅。

  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恐懼。

  「沙老闆,我這人脾氣真得不好。」

  陳華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跟他說悄悄話。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三十五萬。」

  「一分不少。」

  沙彪拼命點頭,喉嚨里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聲。

  陳華鬆開了手。

  沙彪像一灘爛泥一樣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然後連滾帶爬地撲向保險柜,手忙腳亂地將裡面的現金往外掏。

  一萬。

  兩萬。

  五萬。

  十萬。

  ……

  總共二十五捆嶄新的百元大鈔,用橡皮筋扎著,整整齊齊地堆在桌上。

  沙彪抬頭看著陳華,聲音發顫。

  「兄弟……我這裡現在只有二十五萬現金……剩下十萬,我明天,明天一定送到大都會……」

  陳華看了一眼桌上的錢。

  又看了一眼沙彪。

  「可以。」

  他把錢一捆一捆地塞進隨身帶來的蛇皮袋裡。

  然後看了一眼地上那把已經報廢的土製手槍,一腳踢倒了屋角的垃圾桶里,這玩意他不稀罕。

  哐當一聲。

  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顫了一下。

  陳華拎著蛇皮袋站起身,拍了拍沙彪的肩膀。

  沙彪整個人一哆嗦。

  「沙老闆,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十萬塊錢送到大都會,少一分,我再登門拜訪。」

  「到時候,我就不是那麼好說話了。」

  沙彪拼命點頭,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直往下淌。

  陳華拎著蛇皮袋,轉身走出了沙場的鐵皮屋,對於沙彪這種人,他根本不擔心他會報警。

  屋外的陽光很刺眼。

  幾十個工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手裡的活,遠遠地站在沙堆旁邊,用一種夾雜著敬畏和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他。

  二層的鐵皮屋裡。

  沙彪癱坐在椅子上,右手食指脫臼的地方腫得像一根胡蘿蔔。

  幾個小弟圍在旁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兩個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好半晌,沙彪才咬著牙擠出一句狠話。

  「去,給我查。」

  「查清楚這個叫陳華的撈仔,到底是他媽什麼來頭!」

  八字鬍連聲應著,剛要轉身。

  「等等。」

  沙彪叫住他,眼神里閃爍著一抹陰狠的光。

  「給我聯繫老六,就說我要見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