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真正的高人
陳華回到大都會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霓虹招牌把半條街照得五顏六色,門口的皇冠和桑塔納停了一長排,穿旗袍的年輕迎賓小姐正彎腰替客人開車門,露出白花花的大腿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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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華拎著蛇皮袋往裡走。
門口那個保安認出他,眼神立刻就變了,二話不說就把門推開,還朝他點了點頭。
穿過一樓的舞池,震耳欲聾的迪斯科音樂混著洋酒的甜腥味撲面而來。
舞池裡擠滿了扭動的男男女女和小黃毛,幾個穿著亮片吊帶裙的陪酒小姐,正扶著喝吐的客人往洗手間方向走。
陳華腳步沒停,徑直上了二樓。
辦公室門口,兩個穿黑西裝的保安像兩個門神一樣杵著,陳華剛走近,門就從裡面打開了。
梅嬌今天穿著一件酒紅色的絲綢吊帶裙,肩上披了條白色狐狸毛的披肩,正靠在門框上,手裡夾著一根細長的萬寶路。
「小華,聽說你一個人就從沙彪那裡把錢拿回來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這種興奮不是陳華真的去把錢收回來了,而是一種發現至寶的興奮。
陳華雲淡風輕地把蛇皮袋擱在辦公桌上,拉開拉鏈往外一倒,瞬間二十五捆半新半舊的百元大鈔,如同小山一樣堆在桌面上。
「沙彪只湊了二十五萬,剩下十萬說明天中午之前送來。」
梅嬌沒有去看桌上的錢。
她看著陳華的眼睛,桃花眼裡水光瀲灩,嘴唇上剛補的口紅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仿佛桌面上的錢根本沒有陳華重要。
她沒有去看錢,而是開口。
「你受傷沒有?」
「沒有。」
「讓姐姐看看。」
梅嬌根本不信,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到他跟前,塗著猩紅指甲油的手指直接去解他襯衫的扣子。
陳華急忙往後退了半步,一隻手按住她的手腕。
「嬌姐,我真沒受傷。」
梅嬌動作一頓,抬眼看他。
但是陳華的目光十分清澈,沒有小年輕的急促,也沒有半點曖昧。
她忽然笑了,把那口氣嘆得很輕很輕。
「沒事就行,姐姐信你。」
說完她抽回手,這才轉身走到辦公桌後坐下,隨意把桌面上的十五疊百元大鈔推到陳華面前。
「按之前說好的,五五分,十五萬是你的。」
陳華沒推辭,把五萬裝進他的蛇皮袋,然後把其中的十萬推了回去。
「這十萬先放你這,算我入股大都會,以後每個月給我分紅就行。」
梅嬌一愣,隨即笑得眼睛露出了魚尾紋。
「小華,你倒是有生意頭腦。」
「跟嬌姐學習而已,對了,嬌姐,沙彪那邊的事還沒完,剩下的十萬他明天要是不送來,估摸著我還得再跑一趟。」
梅聽聞他的話,嬌臉上的笑容收了收。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陳華,狐狸毛披肩從肩頭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後背。
「小華,沙彪這個人我了解,他在羅海混了十幾年,從來沒吃過這麼大的虧,這次你讓他吃了這麼大的虧,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陳華沒說話,從決定幫梅嬌收債時,他就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了。
梅嬌轉過身來看著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擔憂。
「沙彪有個拜把子兄弟,外號老六,是梧桐山那邊開石場的,手底下的打手比沙彪多一倍不止,而且老六手下有兩個亡命徒,是真正見過血的狠角色。」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其中一個叫阿鬼,據說是從特種部隊退下來的,擅長近身擒拿,去年有個欠債不還的包工頭,被他徒手擰斷了脖子。」
「這些你怎麼知道?」
陳華有些好奇。
「我要是連這點底細都不知道,怎麼在這裡混這口飯吃?」
梅嬌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沙彪能在羅海開沙場,靠的可不是他自己,是他這個拜把子兄弟老六在背後給他撐腰,這件事道上的人都知道。」
陳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那個老六,混哪裡的?」
「梧桐山。」
梅嬌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皮褲包裹的蜜桃臀曲線驚人。
「他的石場名義上是採石,實際上是個窩點,專門藏那些犯了事跑路的亡命徒。」
她說著,眼神變得鄭重起來。
「小華,姐姐不是嚇你。你身手再好,終究是一個人,老六要是真想替沙彪出這個頭,你一個人可扛不住。」
「我知道了。」
陳華的聲音很平靜。
若是重生後他體內沒有那些神秘的真氣給他兜底,這輩子他都不會去踏足灰色地帶。
可既然自己有這個本事和優勢,要是還平平淡淡過一生,那還不如不重生。
「對了,嬌姐,你知道深市有什麼教人真功夫的地方嗎?我想去看一看。」
梅嬌聽陳華問起拳館的事情,先是愣了一下,不過隨即她反應過來。
「小華,你也不用怕,那老六雖然是個狠角色,但他也不敢真的得罪我梅嬌,我梅嬌能夠在深市立足這麼多年,也不是什麼人都能欺負的,只要你呆在我這裡不出去,我晾那老六也不敢動你一根毫毛。」
「嬌姐,我不是怕,我只是對功夫這些感興趣,所以打算去看一看。」
陳華自然不會把自己的打算告訴她。
「這樣啊,深市的拳館倒是有幾家。」
梅嬌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後面,從抽屜里翻出一張深市地圖攤開。
「羅海這邊有兩家,一家在東門,教散打的,老闆是北方過來的退伍老兵,上年還拿了幾個獎盃,還有一家在國貿後面那個巷子裡教什麼……空手道,是個小鬼子開的。」
她抬起頭看了陳華一眼,桃花眼裡帶著幾分打量。
「不過小華,姐姐得提醒你一句,這些開拳館的都是正經生意人,教的東西都是用來糊弄人的,跟咱們這行的不太一樣,你要是想學那種真正能用來搏命的,怕是找錯地方了。」
陳華沒接話。
他心裡清楚得很。
他要找的不是什麼散打,也不是什麼空手道。
這些後世爛大街的武術,練得再好也只能對付普通人,遇到真正的高手就是花架子。
他要找的是那些老祖宗傳下來的形意拳、八卦掌、八極這些真正的國術。
前世他有幸見識過一個真正的高人。
那還是在工地時,有個六十多歲看大門的老頭,平時走路都顫顫巍巍的,牙也沒幾顆,有一天晚上工地來了六個打劫的,手裡都拿著砍刀,那老頭佝僂著腰走出去,隨手在牆上拍了一掌。
磚牆上瞬間就多了一個半寸深的掌印。
六個人當場就跪下了。
後來陳華請老頭喝酒,老頭喝多了才跟他說,自己練的是八極拳,師承前清武舉人,不過這輩子沒學到真東西,只練到明勁。
老頭說,真正的國術高手,一出手就要人命,所以收徒極為嚴格,品行心性悟性缺一不可。
那些在大街上貼GG收學員的所謂武館,教的都是閹割過的廣播體操,跟真正的國術比起來屁都不是。
但這話陳華不會跟梅嬌說。
「嬌姐,我只是去見識一下。」
梅嬌也沒多問,只是在地圖上點了兩下。
「東門這家叫振威武館,老闆姓馬,跟我店裡幾個保安認識,你要是去的話,可以報我的名字。」
陳華點點頭,把地址記在了心裡,不管有沒有用,去看一看就知道是不是花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