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罪證

  「陛下明鑑啊！」

  王旭瞬間急了：「這全是王盛那廝自作主張！跟臣沒有半點關係啊！」

  「臣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王皇后趕緊在邊上打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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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軟聲細氣地拍著皇帝後背。

  「陛下消消氣……那王盛確實該殺，可兄長他……確實不知情啊……」

  王皇后也趕緊在邊上幫腔。

  「陛下，兄長他……他確實不知情啊。」

  皇帝咳了半天，最後還是擺了擺手。

  「傳旨！王盛全家，斬！」

  他頓了頓。

  「王旭嘛……就罰俸三年！」

  「那些羽林軍，全拖出去砍了！」

  那幫羽林軍一聽，當場哭爹喊娘。

  「陛下饒命啊！」

  「小的們就是奉命行事啊！」

  有幾個直接嚇尿了，地上洇開一片水漬。

  顧敘昭率領士兵叫來，連拉帶拽拖走。

  蕭守謙站在邊上，牙根咬得咯吱響。

  就這？

  罰俸三年？

  完全是避重就輕！

  蕭守謙隨即話鋒一轉，拱手道：「陛下，羽林監空缺，臣斗膽奏請，讓晉王府的薛虎接任。」

  王皇后騰地站起來：「不行！」

  「此人出身低賤！如何能執掌羽林軍！」

  皇帝沈寧也點頭。

  「薛虎接羽林監？一個南州軍戶出身，忽然掌禁軍？蕭愛卿，這、這不成體統。」

  蕭守謙知道皇帝不會同意。

  他也沒指望。

  他要的就是接下來這句：「陛下聖明。臣也知此舉有些冒進，但晉王遇刺，根源就是護衛薄弱。」

  「臣保薦薛虎為晉王府郎中令，官秩六百石，掌府中護衛、門禁、儀仗，不算越制。」

  沈寧歪著頭想了想，勉強點頭：「這倒合適。准了。」

  王旭臉黑得像鍋底。

  他可咽不下這口氣。

  再說了，沈承璋如今在梧桐縣。

  真要讓他查出點什麼就完了。

  他眼珠一轉，往前兩步：

  「陛下！臣斗膽保薦犬子王奕，前往梧桐縣協助晉王殿下，！」

  沈寧一愣：「王奕？中書舍人？他去梧桐縣作甚？」

  「陛下明鑑！犬子雖是中書舍人，但臣一直讓他歷練地方事務。梧桐縣乃是京畿重地，晉王殿下初次辦案，總得有個熟悉地方民政的人跟著。」

  「犬子與殿下年歲相仿，也好有個照應。」

  王皇后立馬在邊上附和.

  「陛下說得是，年輕人嘛，多歷練歷練是好事。」

  皇帝被這麼一哄，立馬點頭.

  「好！那就讓王奕去，給璋兒打個下手。」

  蕭守謙一聽，心裡直接涼了半截。

  打下手？

  去搗亂還差不多。

  但他也清楚，能攔著薛虎升官，已經是極限。

  這王奕，怕是攔不住了。

  退朝後他一把拽住薛虎.

  「你！馬上收拾東西，去梧桐縣！把朝里的事全告訴他！讓他防著點王奕！」

  薛虎哪敢耽擱，抱拳就跑。

  ……

  另外一邊。

  梧桐縣衙後院。

  琉璃燈映著滿桌珍饈。

  梧桐縣縣令正在宴請王瓚。

  堂前，十二個舞女正扭著腰肢轉圈。

  一個個姿色出眾的美艷侍女在人群中穿梭，斟酒。

  外面梧桐縣的百姓食不果腹。

  而這裡這些腦滿腸肥的官員正在玩著香艷的美女，大吃大喝，推杯換盞。

  縣令吳山端著酒盞，滿臉笑容：「瓚爺您放心，等北燕公主一到，這生意啊……」

  他拿筷子蘸了酒，在桌上畫了個圈。

  「一本萬利。」

  王瓚卻沒動筷子。

  他眯眼瞅著窗外泛白的天色。

  「天都亮了。」

  「端陽公主殿下怎麼還沒到？」

  吳山趕緊擺手：「哎呀，姑娘家嘛，懶懶床也正常……」

  話沒說完。

  外頭一陣急促腳步。

  衙役連滾帶爬衝進來，湊到吳山耳邊嘀咕了幾句。

  吳山臉上笑紋瞬間僵住。

  「什麼？！」

  他手裡的酒盞「咣當」滾落在地。

  同一剎那。

  「砰！」

  後院大門被人從外頭一腳踹開。

  沈承璋打頭邁進來。

  宋檀跟在身側，手裡拖著死狗一樣的王五。

  二話沒說。

  「撲通」。

  王五被摜到宴席正中間。

  舞女們「呀」地尖叫四散。

  王瓚手裡的筷子「啪嗒」掉桌上。

  這小子沒死？

  沈承璋沒搭理他那副見了鬼的表情。

  目光掃過滿桌珍饈，金盞玉盤。

  鮑魚、熊掌、鹿筋……

  就這一桌，夠山腳下那幫災民吃三年。

  他腦子裡閃過趙大柱那碗清湯寡水的野菜湯，小梅瘦得尖尖的下巴。

  火氣「噌」地頂到天靈蓋。

  「好啊。」

  他一步邁到桌前。

  「外面百姓啃樹皮吃土，你們擱這兒山珍海味？」

  「舞女摟著，美酒喝著。」

  「孤看你們就是一群畜生！」

  說著一把揪住桌布。

  「嘩啦！」

  滿桌碗碟全掀了，湯湯水水潑了一地。

  「殿下！殿下息怒啊！」

  吳山臉都綠了，趕緊撲上來攔。

  「啪！」

  沈承璋反手就是一巴掌。

  吳山原地轉了半圈。

  王瓚坐不住了，扶桌站起來。

  「殿下，就算你是親王，也不能對朝廷命官動手！」

  沈承璋樂了。

  他偏頭瞥王瓚。

  「他是朝廷命官。」

  「你可不是吧？」

  王瓚臉一僵。

  沈承璋慢悠悠補了一句。

  「你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皇商的遠房親戚。」

  「也配跟孤站著說話？」

  王瓚嘴角抽了抽，到底沒敢接這茬。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這身份擺到檯面上，確實不夠看。

  吳山還捂著臉跪在那兒哼哼。

  王瓚慢悠悠直起身。

  「殿下，您這興師動眾的，可有罪證？」

  他環視一圈滿地狼藉，笑了。

  「沒有罪證就隨意毆打朝廷命官，到時候我二人聯名參您一本，陛下再寵您，怕也兜不住吧。」

  沈承璋也不急。

  他往旁邊挪了半步，讓開身後被宋檀拎著的王五。

  「罪證？」

  他腳尖踢了踢王五屁股。

  「這不就是麼，你們梧桐縣的里長。」

  「方才在城外，他帶人要殺本王。」

  沈承璋蹲下來，拍了拍王五那張腫成豬頭的臉。

  「說說吧，誰讓你來的？」

  王五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王瓚和吳山對視一眼，臉色同時變了。

  這要是讓這小子說出來那還了得？

  宋檀手上一用力。

  「啊！」

  王五慘叫一聲。

  「我說！我說！是老爺讓我盯著趙大柱……」

  他話沒說完。

  王瓚忽然大喝：「大膽刁奴！竟敢行刺皇子！」

  他一偏頭，身後侍衛拔刀就捅。

  噗嗤。

  刀尖從王五後心穿出。

  血濺了宋檀一臉。

  王五眼珠子瞪著王瓚，張著嘴。

  「你、你……」

  撲通。

  栽倒在地。

  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