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運河碼頭
沈承璋心裡罵了一句。
這小子殺人滅口還挺利索。
王瓚把刀往地上一扔,立馬換了副嘴臉。
他朝沈承璋拱了拱手,「殿下,下人膽大包天冒犯天威,草民御下不嚴,回頭定好好整頓。」
「您看,這兇手都已經伏法了。」
前往st🔑o55.c🌽om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要不這事兒,咱就揭過去了?」
沈承璋沒搭理他。
一屁股坐到主位上。
「揭過去?行啊。」
「那孤先問問你,梧桐縣百姓水深火熱,孤一路尋訪過來。」
「全是你們這幫人搶地、逼著人家改稻為桑為茶。」
「賺了錢全揣自個兒兜里,百姓連口稀粥都喝不上。」
「這帳,怎麼算?」
王瓚連忙擺手。
「殿下此言差矣!」
「這國策可是跟陛下和皇后娘娘商量過的,利國利民的好事啊!」
「至於不給百姓利潤……這完全是子虛烏有!」
「咱們每一筆都記了帳的。」
沈承璋嗤了一聲。
「是嗎?」
他偏頭沖外頭喊。
「來人!把趙大柱和他妹子帶上來!」
門帘一掀,趙大柱牽著小梅走進來。
小梅沒見過這陣仗。
整個人都縮在趙大柱身後不敢抬頭。
沈承璋溫聲說:「別怕,把你經歷過的都說出來。」
趙大柱撲通跪了。
「殿下!草民作證!」
「王瓚他們逼全村改田,我家三畝水田全鏟了種桑!」
「結果桑葉被他們低價收走,轉手高價賣!」
「我們全家餓了一年,我娘活活餓死!」
「我爹去討說法,被他們打斷腿,沒幾天也走了!」
小梅也跟著跪下,眼淚啪嗒啪嗒掉。
「殿下……我家的地也被占了……他們、他們還說要抓我去抵債……」
王瓚臉色一沉,立刻打斷。
「殿下!這些刁民胡說八道!」
「他們就是貪得無厭!我們明明給錢了!誰知道他們把錢花哪兒了!」
吳山在邊上也趕緊幫腔。
「就是!這幫刁民還給臉不要臉!」
「好多人還上山為匪,對抗朝廷!」
「殿下您別被他們騙了!」
沈承璋冷笑一聲。
「如果不是官逼民反,那些老實巴交的百姓會去造反?」
「你當他們是吃飽了撐的?」
王瓚搖頭。
「殿下,這都是您的猜測罷了。」
沈承璋內心冷笑。
猜測?
放心,孤遲早把你們的罪證都翻出來。
他清了清嗓子。
「父皇讓孤來就是為了徹查的。」
」孤也絕對不會冤枉大家。」
」這樣吧,孤就先到處看看可以吧。」
吳山和王瓚面面相覷。
倆人眼神一對,也不知道這瘟神又要整什麼么蛾子。
王瓚滿臉堆笑。
」當然可以,不知道殿下要不要我們陪著?」
沈承璋露出一臉壞笑。
」那就有勞了。」
」對了,北燕的端陽公主也隨孤一起來了,你們準備幾間客房。」
他扭頭沖宋檀擠擠眼。
」讓你的手下好好'保護'公主。」
上官珺本來想趁著沈承璋和這倆狗官說話的時候偷偷溜號。
結果宋檀就跟個鬼影子似的直接站她身邊了。
她只好待在原地。
生無可戀。
王瓚聽完就懂了,這沈承璋是把公主當人質捏手裡了。
他咬了咬牙,已經在腦補怎麼把公主從沈承璋眼皮底下弄出來了。
但面上還得裝孫子。
」是是是,一定準備妥當。」
沈承璋拍拍他肩膀。
」那好。」
」半個時辰後,在這裡集合。」
王瓚低頭哈腰的功夫,沈承璋已經大搖大擺跨出門檻了。
不久之後,一行人住進梧桐縣驛館。
三進院子,雕樑畫棟,瞧著比晉王府還闊氣幾分。
上官珺的住處就在沈承璋隔壁,隔著一道月洞門。
沈承璋抬腳過去看。
一推門,上官珺正呆坐在床沿。
她抬頭看見他,愣了一瞬。
然後「嗷」一嗓子撲過來。
兩條胳膊死死勒住他脖子,眼淚鼻涕全蹭他衣領上。
「你別不管本宮!本宮保證聽話!絕不耍花招!真的!」
沈承璋僵在原地。
草。
這娘們是不是嚇出毛病了?
斯德哥爾摩綜合徵?
還是裝的?
他伸手,把她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
「行了行了,孤不會不管你。」
他盯著她那雙紅腫的杏眼。
「但你要是敢耍花招……」
「呵呵。」
上官珺趕緊搖頭:「不敢不敢!絕對不敢!」
沈承璋懶得再廢話,轉身朝門口喊:「宋檀!」
宋檀抱劍進來。
「留五個人,好生陪著公主。」
宋檀點點頭,沖門外一招手。
五個女衛魚貫而入,往牆角一字排開。
上官珺:「……」
沈承璋沒再看她,轉身往外走。
趙大柱和小梅縮在廊下。
小梅瘦巴巴的,一雙大眼睛怯生生瞅他。
「你們也和孤一起。」
沈承璋彎腰,跟她平視。
「以後你跟你哥,隨孤去京城,留在王府做事,怎麼樣?」
小梅眼珠子瞪得溜圓。
「……真、真的?」
「怎麼不願意?」
沈承璋笑問。
「願意!一萬個願意!」
小梅連磕三個頭。
她拽著趙大柱的袖子,使勁晃。
「哥!你聽見沒!咱要住王府了!」
門外。
王瓚和吳山已經候著了。
倆人都換了新袍子,滿臉堆笑。
「殿下,咱們先去哪兒?」
王瓚弓著腰。
「就先去運河碼頭看看吧。」
沈承璋扭頭沖吳山微微一笑,「吳縣令,帶路吧。」
沈承璋知道既然這些人要把搜刮的民脂民膏運走,只有海路。
貨物一定在碼頭。
吳山連聲應好,側身說:「是是是,殿下請上車。」
不久之後,幾人就來到了運河河畔。
河水嘩啦啦淌,十幾條大船靠著岸邊排開。
源源不斷的麻袋正被人扛上跳板。
沈承璋掃了一圈。
「這是?」
吳山趕緊湊過來,彎腰堆笑。
「回殿下,這些都是遵照朝廷旨意,送去南州的糧食。」
「南州不是剛打過仗?朝廷下旨要支援支援。」
「是嗎?」
沈承璋扭頭瞥了一眼吳山。
他心想放你娘的屁。
這糧食八成都是偷運到北燕的。
打著官府的旗號走私。
難怪山下百姓連粥都喝不上。
「是是是,當然是,下官哪敢欺瞞?」
吳山連連點頭,還主動伸手往船上一讓。
「殿下若是不放心。
可隨下官上船查驗。」
沈承璋抬腳就上了跳板。
甲板上糧包碼得整整齊齊,麻袋上都蓋著油布。
他拿手敲了敲。
確實是糧食。
他隨口問船上夥計。
「這些糧食都送去南州哪裡?」
夥計愣了愣,下意識扭頭看吳山。
吳山趕緊接話:「海昌郡!都是送去海昌郡的!」
沈承璋裝作無所謂地往遠處看。
忽然,他盯著河對岸的山影。